季秋才缓缓直起身。
他放下左手,掌心之中儘是发黑的血跡。
没有施法,也未运气。只是极其隨意地,在青衫下摆上抹了抹。
像是擦去一滴无关紧要的水。
隨后抬头。
目光越过这满地疮痍,落向十丈之外。
深坑之中。
泥与血尚未分开,琉璃碎屑在其间泛著冷光,踩下去,发出细碎而湿黏的声响。
阿青跪在那里。
没有起身。
右臂折垂,骨茬外露,乾涸的血跡在衣襟上凝成一片暗褐。她却像是全然不觉。
她只用左手,在泥水之中,一点一点地探。
很慢。
却不曾停。
指尖划过锋利的琉璃,皮肉被割开,血顺著手背淌下,又很快被泥水吞没。她只是微微一顿,手指便继续向下。
没有皱眉。
也没有出声。
像是这片废墟里,还剩下什么——
她非要找回来不可。
许久。
她的指尖,触到一抹冰冷。
她停了一瞬,才將那东西缓缓捞出。
是春雨剑的剑尖。
曾经锋锐清亮的那一截,如今黯淡无光。
她看了一眼。
没有说话。
只是將它轻轻放在膝上。
然后低头。
继续去找。
一块,又一块。
她將那些残片从泥水里捞出,拢在怀中,又一一摆在膝上。那只满是血的左手,反覆去对、去合。
她拼得很认真。
像是在做一件不能出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