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彻底歇了。
那股足以將十万大山碾作齏粉的天地威压,隨著酒葫芦那一声沉闷的入塞声,被生生掐断在虚空之中。
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整片天地的喉咙。
再无声息。
满天翻滚的血色劫云,於顷刻间散尽。
深邃如海的夜幕缓缓铺开。
九天之上,星河重现。
清冷的星辉,如同一层极薄的寒霜,无声无息地落下,铺满整片废墟。
药王谷,已不復存在。
昔日灵气氤氳的山谷,如今只剩下一片被撕裂、被碾压、被焚烧过后的死寂。
那些承载过阵法与禁制的黑石,在岁月法则与空间坍塌的双重挤压下,被压缩、熔融,又在极寒之中凝结。
化作满地晶莹剔透的琉璃。
星光落在其上,折射出细碎而冰冷的光芒。
像是一地破碎的天穹。
季秋站在星光之下。
衣襟处,大片暗红色的血跡已经乾涸发硬,像是旧年冬雪上遗落的残梅。
他將那只酒葫芦,缓缓掛回腰间。
指尖离开葫芦的剎那——
“咳。”
一声极轻的闷咳,自他胸腔深处溢出。
像是压抑了许久,终究没能压住。
他微微佝身。左手覆上唇角。
紫府灵台之中,那道横贯万古的远古道伤,在失去了浩然正气的镇压后,仿佛开闸的黑水。
无声,却汹涌。
一寸寸,倒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经脉震颤,气海枯竭。
鲜血顺著指缝,缓缓滴落。
“滴答。”
“滴答。”
落在脚下的琉璃碎片上。
每一滴血,都带著尚未散尽的炽热与道韵。
血落之处,晶莹的琉璃悄然凹陷,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嗤嗤”声。
足足十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