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一条横跨天地的金色瀑布,倒掛著涌入了酒葫芦里。
天地在轰鸣。
虚空在破碎。
深渊底部。
阿青被狂暴的吸力死死按在地面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左手手心的鲜血已经流干,断裂的右臂在风中像破布条一样摇晃。
但她的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看著那个倒扣葫芦的青衫背影。
看著天道意志,被那个男人蛮横地塞进一个不起眼的破葫芦里。
“原来……”
阿青乾裂的嘴唇微微开合,在心底极其沙哑地呢喃。
“天,也是可以拿来酿酒的。”
她的剑心,在这一刻,被这顛覆认知的一幕彻底击碎,又在极致的震撼中,隱隱重塑出了一丝截然不同、却更加暴烈冷酷的雏形。
吸力持续了整整十息。
当最后一缕金色的仙光,被彻底捲入酒葫芦中时。
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吸力,戛然而止。
天地,突然安静了。
那口由山脉化作的巨大青铜酒缸虚影,缓缓消散。
满天翻滚的血色劫云,也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繁星点点,清冷的星光洒在满目疮痍的深渊废墟上。
季秋站在漫天星光下。
他极其缓慢地,放下了左手。
手腕翻转。
那个装满了天道意志的酒葫芦,被他稳稳地托在掌心。
葫芦的表面,原本灰扑扑的材质,此刻浮现出了一层奇异的暗金色纹路。
那是天道法则被强行压缩、封印后留下的痕跡。
葫芦口处,隱隱有金光试图向外逸散,发出细微的嗤嗤声,仿佛有无数只虫子在里面拼命啃咬。
季秋没有理会葫芦的震动。
他抬起右手。
那只修长、苍白、沾著些许血跡的手,在半空中隨意地一抓。
原本被他挑飞的那颗破旧木塞,跨越了数十丈的虚空,稳稳地落入他的两指之间。
季秋低下头。
用大拇指,按在木塞的顶部。
用力地往下一压。
“啵。”
葫芦口那一丝试图挣扎的仙光,被彻底掐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