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深渊中轰然炸响,盖过了周围巨石坠落的轰鸣。
她用剑鞘的平滑面,贴著气根的弧度,强行製造极限的阻力。
火星犹如泼洒的铁水般疯狂迸溅,照亮了阿青苍白如纸的脸庞。
剑鞘表面与青铜树皮剧烈摩擦。
那股沛莫能御的反衝力顺著剑柄,排山倒海般涌入她的右臂。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阿青的右臂尺骨在这股非人的巨力下被生生震出细密的裂痕。
虎口瞬间崩裂,殷红的鲜血狂飆而出,瞬间染红了剑柄,又在狂风中迅速乾涸。
痛楚如潮水般淹没神智,但她死咬著牙关,一声未吭,握剑的手没有鬆开哪怕一丝一毫。
下坠的恐怖冲势,在这亡命的滑行与摩擦中,被硬生生卸去了大半。
在滑到气根尽头的剎那,阿青借著最后的一丝惯性。
身形犹如一只折翼的孤雁,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砸在了下方一层宽阔如广场的巨大青铜树叶上。
“噗!”
落地翻滚卸力的瞬间,阿青偏过头,喷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末的淤血。
浑身的骨骼仿佛散了架,经脉中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感。
她没有片刻停顿。
几乎是在身形停止滚动的同一时间,便单膝跪地,用那只满是鲜血、微微颤抖的右手死死撑住春雨剑,强行稳住了摇摇欲坠的残躯。
左手,依然稳稳地、死死地扣著那方寒玉匣。
她抬起头,咽下喉咙里不断上涌的血,目光穿过青铜树叶间瀰漫的暗红色瘴气,看向巨树树干最中央的位置。
那里坐著一个半人半木的远古修士。
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木质化,与青铜树融为一体,化作了错综复杂的根雕。
上半身却保留著人类的形態,身上披著一件腐朽得看不出年代的道袍。
他缓缓抬起了头。
乾枯的脸庞上,那双紧闭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眼睛,在黑暗中倏然睁开。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情感、只剩下纯粹的、对长生极度渴望的贪婪之瞳。
他看著阿青怀里死死护住的那个玉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