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强忍著坠落带来的眩晕,在狂风中艰难地睁开双眼,目光穿透下方的深沉黑暗。
就在坠落轨跡的正下方。
一抹庞大的色泽,缓缓进入了她的视线。
那不是什么被锁链锁住的狰狞巨兽,也不是翻滚著岩浆的地心炼狱。
而是一抹斑驳的青铜色。
隨著距离的急速拉近,那抹青铜色在阿青的瞳孔中无限放大,直至占据了全部的视野。
那是一颗树。
一颗扎根於九幽地脉、树冠足以撑起整座地下城池的远古巨树。
左半边的枝干布满厚重的铜绿,死气沉沉;
右半边的树皮下,却流转著犹如活人血液般的暗红色光泽,每一次脉动,都伴隨著一阵令人心悸的灵气潮汐。
“砰!”
一块重达数万斤的黑石穹顶残骸,狠狠砸在了下方一根横生而出的青铜粗枝上。
没有震耳欲聋的碎裂声,那块坚硬无比的玄曜黑石,在触碰到青铜树皮的瞬间,被一股反震的无上法则直接震成了漫天细腻的石粉。
而那根青铜树枝,连一丝最细微的颤动都不曾有过。
阿青的瞳孔猛地收缩。
下坠的速度已经达到了肉身所能承受的极限。
耳膜渗出鲜血,五臟六腑被失重的压差挤压得仿佛要爆裂开来。
若是任由这股坠落的冲势砸在那等坚不可摧的远古树冠上,下场只会比那块黑石更惨,瞬间便会化作一滩血泥。
距离树冠,还剩百丈。
八十丈。
五十丈。
狂风將她的长髮拉扯得笔直。
阿青在失重的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腹。
左手五指死死扣住那方散发著青金光芒的寒玉匣,將其死死按在胸口,护住这唯一能在深渊中保命的筹码。
右手反握春雨剑,目光如隼,死死锁定下方一根呈现出微弱向上弧度的巨大青铜气根。
十丈!
没有任何迟疑。
在即將撞上青铜气根的剎那,阿青手腕一翻,將暗金色的剑鞘,极其精准地贴在了气根那布满铜绿的粗糙表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