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低吼,一边更加用力地拖拽。锖兔此时正处于巨大的羞窘和慌乱中,加上也怕动作太大吵醒你或者真的伤到蝴蝶忍,便半推半就(或者说,根本没怎么抵抗)地顺着她的力道,有些狼狈地从被窝里被“拔”了出来,连滚带爬地站到了榻榻米上,白色的羽织都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了几分。
这个过程不可避免地发出了一些声响。
隔壁房间,因为生物钟也差不多该醒了的不死川实弥,正皱着眉,不耐烦地揉着因为睡地板(蝶屋床位紧张,他坚持把床让给更需要的伤员,自己打了地铺)而有些酸痛的脖子,就听到了隔壁传来蝴蝶忍压抑的怒喝和拉扯的动静。
什么情况?那个矮子护士又在教训谁?
实弥下意识地拉开自己房间的拉门,探头看去——
正好看到锖兔被蝴蝶忍从你的房间里“拖”出来,站在走廊上,衣衫不整(在他眼里),脸色通红,神情窘迫。
而从敞开的门缝里,实弥依稀能看到里面榻榻米上,你还安静地睡着,只是被子被掀开了一角。
实弥的脑子“嗡”地一声!
这混蛋……从你房间里出来?!还这副样子?!大清早的?!蝴蝶忍还那么生气地拽着他?!
几个关键词瞬间在他脑海中串联,勾勒出一个让他血液都差点倒流的画面!
一股无名火混合着强烈的酸涩和难以言喻的暴躁,瞬间冲垮了实弥的理智!
他几乎是想也没想,一个箭步冲出自己的房间,拦在了正准备把锖兔揪去别处“审问”的蝴蝶忍面前,紫色的眼眸如同喷发的火山,死死瞪着一脸尴尬懊恼的锖兔,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某种他自己都没完全理解的情绪而嘶哑扭曲:
“喂!你这混蛋……想干什么啊?!”
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质问。
锖兔原本还沉浸在羞耻和应付蝴蝶忍的头痛中,冷不丁被实弥这么一拦,一吼,先是一愣。
随即,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实弥那凶狠眼神下,一闪而过的、绝不仅仅是对同伴行为不当的愤怒,而是某种更加私人的、带着刺痛和……嫉妒的情绪。
哦?
紫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一只发现了有趣猎物的狐狸。
原来如此……不死川实弥,你这个整天摆着一张臭脸、脾气暴躁的家伙,果然也……
情敌雷达,瞬间拉响最高警报!
锖兔心中那点窘迫和慌乱,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奇异地平息了不少,甚至升起了一丝微妙的、属于“胜利者”(至少目前是)的优越感和挑衅欲。
他抬手,状似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领和白色羽织,脸上那抹红晕还未完全褪去,却已经换上了一副略带无奈、又隐约透着炫耀意味的表情。
他迎着实弥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微微勾起嘴角,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实弥和旁边气得冒烟的蝴蝶忍耳中:
“啊……这个啊。”
他顿了顿,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你房间的方向,语气变得格外“诚恳”又带着点“苦恼”:
“因为她心疼我赶路太累,担心我休息不好……所以,特别允许我在她的床上睡的哦。”
“没办法,她总是这么体贴。”
话音落下,走廊陷入一片死寂。
蝴蝶忍的额头青筋暴跳,握着针筒的手在微微颤抖,已经在考虑是先把锖兔毒哑还是先把他揍一顿。
而不死川实弥——
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仿佛被人迎面狠狠揍了一拳。紫眸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死死盯着锖兔那张带着欠揍笑容的脸,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股翻江倒海、酸涩刺痛到近乎窒息的陌生感觉,究竟是什么。
晨光洒在走廊上,将三人对峙,又或者说成单方面的两人对一人怒目而视的身影拉长,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
而房间内,对此一无所知的你,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还残留着些许温暖和清新气息的枕头里,继续沉睡着。
丝毫不知门外,因为你而悄然打响的、没有硝烟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