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立刻跑向客厅的积木堆,开始新一天的“伟大工程”。
娜塔莉娅也被从餐椅中抱出来,放在铺着厚软垫的活动区。
她现在能扶着东西站立,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扶着费奥多尔的小腿或茶几边缘,努力地站起来,然后得意地四处张望。
如果站累了,她会小心翼翼地坐下,休息一会儿,然后再次尝试。
费奥多尔收拾完厨房,回到起居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米哈伊尔坐在地毯上,专注地堆着积木,小嘴里念念有词,说着只有他自己能懂的话。
娜塔莉娅扶着茶几边缘,颤颤巍巍地站着,小手在茶几上摸索,试图够到那只放在边缘的米白色小熊。
那是西格玛亲自为她做的,用米白色的绒布、针线、以及某种费奥多尔无法命名的东西。
如今已经成为她最依赖的安抚物。
没有小熊,她不会睡觉;没有小熊,她的世界就不完整。
娜塔莉娅没有哭,也没有喊叫,只是安静地、固执地伸着手,身体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碧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想要”的渴望,却没有任何求助的表示。
费奥多尔走过去,将小熊拿起,递到她手边。
娜塔莉娅立刻抓住,抱在怀里,然后仰起脸,对着他露出那个无齿的笑容:“帕帕!”
她松开扶着茶几的一只手,试图腾出手来抱小熊,身体立刻摇晃起来。费奥多尔及时伸手扶住她的腋下,让她能够稳定地站着。
女儿顺势靠在他身上,一只手抱着小熊,另一只手揪住他的衣角,像是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
窗外,雪还在下。
五月的雪,轻柔而执拗,一片一片,仿佛永无止境。
每一片雪花都有自己独特的轨迹。
有的直直坠落,有的盘旋许久,有的被风吹起又落下,像是犹豫不决的旅人。
但它们最终都会落在地上,成为白色的一部分,成为沉默的一部分。
费奥多尔低头,看着两个孩子。
一个专心致志地搭建积木塔,嘴里念叨着只有自己能懂的语言。
一个靠在他身上,揪着他的衣角,抱着那只小熊,碧色的眼睛望着窗外的飞雪,充满了纯粹的好奇。
他想起自己三个月前站在同一扇窗前的独白:
我推开你,是因为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座令人甘心沉溺、忘却所有使命与诅咒的温暖洞穴。
如今,他依然在这座安全屋里,在这片永不融化的雪原上,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生活:照顾孩子,处理情报,在思念中煎熬,在煎熬中确认自己的信仰。
每一天都是前一天的复制品,但每一天又都不同。
米哈伊尔的积木塔比昨天高了一层,娜塔莉娅的站立比昨天多了一秒,窗外的雪比昨天厚了一寸。这些微小的、几乎不可测量的变化,
构成了时间的刻度,提醒着他:日子在走,孩子在长,而她,在越来越远的地方。
雪花多舍不得冬天,就像我舍不得和你说再见。
所以他来到了俄罗斯。
这里的雪会下很久,久到足够让思念成为一种习惯,让痛苦成为一种修行,让她的影子在每一个细节里浮现。
在儿子堆砌积木时的专注里,在女儿揪住衣角时的依赖里,在那些深夜从梦中醒来、身侧空无一人的寂寥里。
她不在。但她无处不在。
上午的时间在琐碎中流逝。
费奥多尔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上流动着加密的信息。
横滨的情报,欧洲的动向,某些势力之间的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