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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二船煤运回（第1页）

金杰和金虎在县城大伯家商定完规划，己是傍晚。看天色将晚，索性就留宿了一夜，正好多听听大伯关于县城人情往来、物料采买等方面的经验之谈。次日一早，两人在城北渡口，寻了条熟识的船家，雇了一艘中等货船，又装上满满一船煤——这是昨日就和大伯说好，顺便带回去补充村中消耗的。

货船吃水颇深，沿着乌河逆流而上。春日水涨，船行还算平稳。金杰站在船头，看着两岸青山缓缓后移，田野间己有农人忙碌的身影，心中思忖着接下来的安排。船行半日，前方河道渐宽，熟悉的金家渡口在望。

船刚靠稳，金杰便对金虎道：“虎子哥，你腿脚快，先回村叫人，组织人手来卸煤转运，老规矩，一文钱一斤。我先在这附近转转。”

金虎应了一声，跳下船，一溜烟往村里跑去。金杰则信步走上了河岸，走向那片刚刚正式划归到他名下的金氏祖地——金家渡口沿岸的滩涂和相连的坡地。

他并非第一次来此，但以往或是匆匆路过，或是心中存着别事，未曾像今日这般，以“主人”和“规划者”的眼光，仔细打量这片土地。

渡口本身是个天然的小港湾，水流平缓，河滩开阔，如今己是七个村子重要的物资集散点。他的目光越过热闹的渡口，投向东南方向。那里，两座青翠的山峦如同张开的臂膀，环抱出一条蜿蜒的小河。小河清澈见底，水流潺潺，在春日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它一路曲曲折折，最终在此处注入宽阔的乌河。

金杰沿着小河边走边看。小河水量不大，但常年不涸，河道两侧是大片因河流冲积形成的滩涂地。这些地高低不平，有的地方芦苇丛生，有的地方出砂石，还有几片稍高的地方，被开垦成了小小的菜畦。他极目望向小河上游，山峦层叠，林木蓊郁。听村里老人说过，顺着这条小河往上，深山里头，还散落着十多个更小、更偏僻的村落，多以狩猎、采药、伐木为生，与外界联系甚少，偶尔会拿些山货皮毛下来，在金家渡口换些盐铁布匹回去。

“两条河交汇，冲积出这么大一片滩涂……这可是好地方啊。”金杰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搓了搓，土质不算肥沃，砂石较多，但加以改造，未必不能成事。他又望向南面山脚下，那里依稀能看到几处炊烟，是几户同样姓金的人家，论起辈分来，比坳里的金姓还要早一两代，算是祖地最早的看守者。

如何用这片地？金杰心里盘算开来。渡口的繁荣可以预见，随着七个村子协作加深、县城货栈建成，这里的货物吞吐量只会越来越大。这片滩涂地，位置绝佳，背山面水（两条水），紧邻未来的交通枢纽。如果在他来的那个世界，这种地方多半会被开发成物流中心、小型加工区或者商贸市场……

然而，一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河水，忽然漫过心间：如果……如果以后下游要建水电站呢？

这个时代固然没有大型水电站的概念，但拦河筑坝、修建水渠水碾的事情自古有之。未来若真有大工程，这处于两河交汇低洼处的滩涂地，甚至整个渡口区域，很可能就会永远沉入水底，成为水库的一部分。他现在投入巨资建设永久性设施，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甚至可能血本无归？

这个担忧让他沸腾的规划热情稍稍冷却。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变得深沉而审慎。不能只看眼前，必须考虑更长远、更不可控的因素。或许，这里的建设思路，应该与县城那二十亩地有所不同？县城地块是“定居型”、“堡垒型”的长期投资，而这里，是否可以更灵活、更“轻型”、甚至……更具流动性？

正凝神思索间，远处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车马声。是金虎带着第一批运煤的队伍赶到了。人们看到金杰站在滩涂地边，纷纷热情地打招呼。

“金爵爷！您在这儿哪！”

“这船煤可真不少！大伙儿加把劲！”

“爵爷，这地……是咱们祖地吧？您这是要规划啥？”

金杰收回思绪，笑着回应众人的问候，暂时按下心中的考量。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这船煤妥善卸完。他挽起袖子，也加入了指挥和协调的行列，与村民们一起，将一筐筐乌黑的煤块从船上转运到岸边的临时堆放点，再过秤、登记、付钱。场面热火朝天，熟悉而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