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几十年,翠花最了解建国的为人。
想到这里,二妞叹了口气。
那口气又长又慢,像是要把胸腔里攒了一上午的闷气全吐出去。
她用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蛋,手心里的老茧硌在脸颊上有点疼,倒是把脑子里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拍干净了。
“好了好了,”她小声念叨给自己听,“最后一间,扫完就去帮婆婆干活。”
二妞推开了翠花的房门。
这间屋子是整个村长家最干净的一间,推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雪花膏香味飘了出来。
不是那种劣质香粉的刺鼻味道,是那种老牌子雪花膏才有的、混着一点清凉感的甜香,闻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二妞推开了翠花的房门。
这间屋子是整个村长家最干净的一间,推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雪花膏香味飘了出来。
不是那种劣质香粉的刺鼻味道,是那种老牌子雪花膏才有的、混着一点清凉感的甜香,闻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屋子不大,靠窗放着一张老式木桌,桌面上铺着块格子的塑料布,四角用图钉按得平平整整。
桌上摆着几样东西……一面圆镜子,一把木梳,一盒铁皮装的百雀羚,还有一本半旧的妇女工作笔记本,封皮上别着一支圆珠笔。
桌角搁了一个搪瓷缸子,白底印红花,擦得锃亮,里面插着几支笔。
床上的被子叠得四四方方,枕头拍得蓬蓬松松,床单抻得没有一丝褶皱。
窗台上摆了一盆绿萝,藤蔓垂下来好几条,叶子油绿油绿的,一看就是每天有人精心浇水修剪。
整间屋子透着一股子利索劲,舒服得让人觉得进来都想多站一会儿。
二妞先把窗子推开透了透气,然后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她拿着抹布先擦了一遍桌子,再擦镜子,镜子擦得能照出人影了才满意。
然后她蹲下来,开始擦桌子的抽屉。
二妞把桌子和床头柜都擦得锃亮,地面也扫过拖过了,最后才搬了一张小凳子搁在衣柜旁边。
她踩上去试了试稳当,两只脚站踏实了,才伸手去够衣柜顶。
翠花的衣柜是结婚时打的陪嫁,老榆木的,又高又笨,柜顶平时不怎么打理,积了薄薄一层灰。
二妞的手指尖刚摸到柜顶边缘,就碰到了两件叠好的旧棉袄。
她咦了一声,心想婆婆怎么把棉袄搁这儿,也不怕落灰弄脏了。
她把两件棉袄拿起来,打算抖一抖灰再叠好收进柜子里,结果刚拎起来就听到啪嗒一声。
什么东西掉下去了。
二妞踮着脚探头往下看,地上多了一个灰扑扑的包袱,布面是靛蓝色的,系着的结刚才被她拿棉袄的时候带松了,滚到地上散了半边。
她把旧棉袄先搁在一旁的椅子上,扶着衣柜从凳子上下来,弯腰把包袱捡起来搁在桌上。
“妈这是放了啥呀……”她嘴里嘟囔着,把包袱上沾的灰拍了拍,顺手把那个松了的结彻底解开了。
然后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包袱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几件东西,最上面是几件蕾丝奶罩……黑色的一件,深紫色的一件,大红色的一件。
那料子薄得透光,拿在手里轻飘飘的,上头全是镂空的蕾丝花纹,罩杯小得可怜,估计连她半个奶子都兜不住。
黑色那件更过分,乳沟的位置开了个菱形的口子,等于没遮。
二妞捏着那件黑色奶罩的手指都在发抖,她这辈子穿的都是粗白布的束胸,哪见过这种玩意儿。
她把奶罩放到一边,又往下翻了翻。
底下是两瓶液体,一瓶是透明的,一瓶是淡粉色的,都装在磨砂玻璃瓶里,盖子拧得紧紧的。
她拿起那瓶透明的晃了晃,液体有点稠,不像水那么稀,晃起来挂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