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时便已手握让他继位的圣旨。
这封圣旨是母妃以曾经所受的苦为他求来的,他的好父亲,直到一年半前,才在回忆母妃时让他看了圣旨。
也从那以后,点了他为太子。
他是最名正言顺的继位人。
蓟络因此不甘。
可他不甘其实也没有发动兵乱的能力,是蓟郕有意为之,才让蓟络竟敢铤而走险。
蓟郕为的就是要杀了蓟络。
当初便是蓟络先动了手,才会让娥辛被幽禁,让卢桁因为救了娥辛而成为他心中的一个结。
不然他当初岂会信娥辛真的放不下卢桁呢,归根结底还是这一个救命之恩,才让娥辛和卢桁都不得不以这个为契机,做了之后的一件又一件事。
那蓟郕岂会放过他。
蓟郕登上帝位杀的也不止一个蓟络,齐信锋与其说是寿终正寝,到不如说是一切引子都是他自己从一开始就已经引火自焚。
蓟郕知道送娥辛去女观的主意是齐信锋出的,那齐信锋就承受后果吧,他必须死,齐家要想体面,那齐信锋死的结果就只能是寿终正寝。
由重病,到就算窒息而亡也只能说是寿终正寝。
他得庆幸他始终没有真的动了娥辛性命,不然他会死的更惨的。
对娥辛,蓟郕也只说齐信锋是寿终正寝,没有提及别的。
蓟郕的手上几年来已染了太多的血,他怕她觉得他过于心狠手辣。
所以在女观,也没有露面见她。
在来之前,他刚下了帝后不合葬的命令。
他的好父亲死前反复和他说要和母妃合葬,那蓟郕怎会如他的愿?这个男人早已失去了母亲,死后,自然也依旧得不到。
男人的悔和遗憾,蓟郕会让男人更加遗憾。
不知道看了多久,蓟郕命一个听说寻常和她关系还不错的女尼去问,问她可想出观回家?
蓟郕听到娥辛摇头说不想,说她已经习惯了青灯古佛,也习惯了山里蝉鸣鸟啼的清净。
蓟郕便几月后又叫人问一回。
这回娥辛的答案还是一样。
蓟郕不知她是真不想还是假不想,但第三次时,没直接来道观,而是去了隔壁最高的一座山峰时,回宫后不久他让道长让她归家去。
无论她到底是真不想还是假不想,他已经没耐心由她龟缩着继续待在道观里了,他登上帝位的目的便是要她回来,这几个月随着查到的东西越来越多,这个念头也变得越来越深,他已经不想再等,不愿意再等。
那么,无论她是否真的待了几年有了有陪伴青灯古佛到老的心思,他都要把她拉回俗世凡尘。
到如今,当然已知娥辛当初两句都是假话,除了亲眷,娥辛已不愿意对任何人说真话,所以无论再问几遍,她说得都会是她还要继续待在道观。
尽管第二次问时她已知道蓟郕登基了的消息,可娥辛当时哪知这背后是蓟郕授意问的呢,更哪知蓟郕就在暗处听着呢?她怕那只是山里的女尼随口问的而已。
就算是为了把关系和其他人处好,娥辛那时再想出观,也得答不想。
娥辛是直到上回蓟郕亲口告诉她他曾经叫人问过她,更曾经去看过她,她才知道原来那两次问,蓟郕就近在咫尺。
他早已想让她出观。
只是阴差阳错那时她防心太重,才让本来在他登基的第二天就能出观的她,最后出观的时间一直延后到去年冬天。
娥辛越跑越快,身上都被斜风细雨打了。
忽而,远远一看便见她脚尖离了地。
且笑着的她高高举了伞,眸低着,头也低着,另一只手环了男人的脖子。
因为手臂得撑着他的肩借力。
这些,则都是由于蓟郕见她跑向他抱得她离了地,两人此时共伞,才是这个姿势。
娥辛眼睛弯弯,雨声滴落的空间里,都不由得大了些声音,“是来找我是不是?”
蓟郕手臂收紧,抬手别别她脸旁被奔跑时打了的碎发,弯唇,“嗯,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