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娥辛也相信蓟郕就算不是男人心仪的下一任帝王,蓟郕最后也会掌权。
眼前这个男人太清楚蓟郕掌权之后会做什么了,所以再次要她做出承诺。
娥辛不会答应的。
他生前处处掣肘她,他还想管他死后的事?做梦。
娥辛不会告诉男人她的真实念头,冷冷淡淡点了头。
“陛下没别的事的话,那罗氏便要闭门谢客了。”
“不送。”
帝王不满她的态度。
娥辛怎会在乎他的不满,她径自自己走到蒲团前,执笔写经书。
这个男人没两息便甩袖走了,此后两年她再也未见过他。
娥辛从神游天外中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刚才额头一凉,似落了什么东西。
抬头看了看,原来是下雨了。
娥辛下了高台,一步一石阶往下走。
她刚刚是站在高台之上看到的行宫之外那个老者。
娥辛从道观里出来后,那时没有向蓟郕靠近从来不是因为她答应过先皇那一句。
如她那时想的,她心里当时都冷冷嗤之以鼻,对先皇道一句做梦,如今先皇埋在土里都已经这么久,她又岂会心心念念要遵守她冷冷点过的头?
那时纯粹是想她以后便过平平淡淡的日子到老就是。
可没想到她已不念当初,他却步步设计。
冬至,仲孙恪家中,除夕夜里,再到上巳节,庄子,崭行……没有忘,从来没有忘。且,如今他早已不是昔日要受掣肘的处境,她也不必担心她做任何事,还会有人对她步步紧逼。
年关那一句他已是一国之君,仿佛如今还会让她偶尔有当时坐在马车里的感觉。
若她现在手里有什么东西,恐怕还是会和当时一样的状态。
娥辛仰头望望天……时隔多年,归来竟然还是她和他。而如今,情况已好上太多太多。
望着望着,头顶忽然被遮了阴影。阴影是伞面的形状,茱眉在下雨前就吩咐了宫人回去拿伞,这会儿正好拿回来,给她撑上。
娥辛触摸一下伞面。
手指隔着油纸伞有雨滴落下来的感觉。
不知不觉一直感受着,感受了许久后,莞尔从茱眉手里接过伞,继续往前走。
该纠结的从去年冬至见到蓟郕起就已纠结的太多,具体是何滋味当时独处时也最清楚最明白,如今她不想再多思多想了,她既已下定了决心,那就要让自己的日子以后一片坦途,过得开开心心。
嘴角有了抹笑,神情慢慢松快许多。
忽而,见远处一个人影,定睛数息后,提了裙快跑过去。
上回向他奔去是为了孩子的事,当时根本未意识到她的举动太急切。
但此时,娥辛清楚自己的每一步,她无比明确她此时是在奔向他。这个昔日六年次次要出现在她身边的人,这个每一步,都对两人的曾经留恋的刻骨铭心的人。
蓟郕前些日子对她说过,其实在更早前,她便能出女观。
他在登基后的第二日便秘密来过女观。
这事除了仲孙恪和邵嵎知晓,谁也不知道。
当时是入夜后。
蓟郕时隔几年
第一回见她,没有在她跟前露面。几年过去,他身上的杀气重了不少。
毕竟他最后能称帝,靠的不是心慈手软。父皇这个人他早已看透,对他又岂会仍有父子情,最后这一年,他基本已完全掌了朝纲,而这个男人,虽有猛虎衰老后的不甘,可这些年蓟郕蛰伏,他一忍再忍,到了如今势力盘根节错终于能露獠牙的时候,又岂会再如当初一样,任男人以为他好的名义再次对他施加掣肘。
帝王后半年基本卧着龙榻再也起不来时,蓟郕便已彻底代为理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