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退路,不必惜命。
楔形阵猛地加速,铁蹄踏碎了蝎兵仓促结成的前阵。
白马骑兵的枪刺入蝎兵胸口的甲缝,马身撞翻盾牌,骨裂声和惨叫声混在一处,在夜色中炸开。
赵羽身先士卒,银枪在他手中翻飞如暴雨倾盆,枪尖化作无数道银芒,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快得蝎兵根本看不清枪势来路。
这正是他压箱底的暴雨梨花枪法。
枪出如梨花漫天,一枪快过一枪,一枪密过一枪。
前一个蝎兵的咽喉被洞穿还没来得及倒下,下一个已经被枪杆抽碎了颈骨。
赵羽杀到酣处,白甲上溅满了蝎族的黑血,胯下白马嘶鸣着往前冲锋。
马蹄踏过倒地的帐篷布,踏过火盆里被踢翻的炭火,火星溅起来落在他的肩甲上,他浑然不觉。
“往前!
往前!
不准停!”
他一边冲杀一边回头吼,银枪回手又刺穿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蝎卒。
身后白马骑兵越冲越猛,楔形阵像一柄滚烫的钢刀,活生生撕开了蝎族大营的腹部。
两百步。
一百步。
五十步。
赵羽看见前面那片开阔地上停着十几辆水车,车上驮着鼓鼓囊囊的皮囊,旁边还有几口大缸。
水!
那就是水!
他猛地勒马,银枪高举过顶,高声怒吼:“放火!
全部放火!”
后队的白马骑兵几乎在同一时间从马鞍侧抽出火把,火折子迎风一晃,橘红色的火焰在夜色中接连亮起。
几十支火把被奋力掷向两侧的帐篷和粮草堆,干燥的牛皮帐布沾火就着,火舌猛地窜起三四尺高,噼啪声不绝于耳。
一个帐篷着了,两个,十个。
火势顺着风向东蔓延,营帐连着营帐,连成一条滚烫的火龙。
蝎兵们刚被骑兵冲散,又被大火逼得四散奔逃。
有些人身上的甲胄被火星溅到,甲下的皮衬立刻燃起来,他们惨叫着在地上翻滚,被同伴踩过,被马蹄踏过。
整个拓跋容部大营彻底乱成了一锅沸粥。
西侧的主帐里,拓跋容正在灯下看一封刚送到的军报。
外面的第一声喊叫传来时他还没在意,以为是巡夜的士卒起了口角。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然后是铁蹄如雷的轰鸣,最后是火起时那一片噼啪炸响,连主帐的帘布都被火光映得通红。
拓跋容猛地起身,连外甲都来不及细扣,抓起案上的弯刀几步冲出帐外。
迎面一股浓烟呛得他猛咳了两声,他抬头一看,瞳孔骤缩。
大营东侧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
银甲骑兵在火光中来回冲杀,枪尖映着火焰,像无数道流窜的流星。
自己的士兵被冲得七零八落,有人往东跑,有人往西跑,呼喊声、惨叫声、马蹄声搅成一团混沌的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