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云想了想:“多给我两百根火把,涂了油脂的那种,谷道夜里黑,灯一灭阵就乱了。”
马晁点头:“我让人送到你营里。”
三人在帅府外的岔路口分开,甲胄铿锵声往三个方向远去。
赵羽回到白马营时,营中已经灯火通明。
他麾下的校尉正逐一检查马鞍和蹄铁,几个士兵蹲在地上给长矛重新缠布条,防止反光暴露行踪。
赵羽径直走向马厩,拍了拍他那匹白马的脖颈,转头对副将吩咐:“所有人马蹄裹布,兵器缠黑纱,半个时辰后校场集合,一个都不许漏。”
副将迟疑了一下:“将军,今夜真要打?”
赵羽翻身上马,扯了扯缰绳,声音平淡:“不打,咱们就渴死在城里,你觉得哪个死法更体面?”
副将不再多问,转身大步跑去传令。
关云的陌刀营在城西大校场上列阵。
五千刀手排成五排横阵,月光照在刀刃上,明晃晃连成一条白线。
关云站在阵前,把手里的刀重重往地上一拄,沉声训话:“今晚仗不大,但比你们以前打过的都凶,咱们只干一件事——堵住那道谷口。”
“人在阵在,人亡阵还在。
谁要是退半步,不用蝎族动手,老子亲手剁了他。”
五千人鸦雀无声,只听见刀柄被攥紧时发出的闷响。
马晁在北营动作更快。
他挑了五千精壮步卒,每人配两只皮囊,以及一些运水的车子。
他亲自站在营门口,一个个拍肩膀嘱咐:“抢到水就倒进皮囊和桶里,倒满就往回跑,别回头抢第二趟,水比人头重要,记清楚了。”
夜色渐浓。
子时刚过,三营人马各自集结完毕,在城北内街汇成一条沉默的长龙。
马蹄裹了布,踩在石板上只有沉闷的钝响,兵器被黑纱裹住,月光照上去也不反光。
五千余人列队而立,无人说话,只有战马偶尔打个响鼻,白气在夜空中散开。
帅府内,楚宁已经换了一身玄色轻甲。
他站在窗前,看着内街上那片沉默的暗影,转身对身边的传令官点了下头。
“传朕口谕:三军听令,按计划行事。”
传令官躬身退出,片刻后,一道低沉的号令声沿着城墙内侧迅速传递。
赵羽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白马骑兵。
银甲在夜色中微微发亮,战马轻踏蹄子,已经按捺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向前一压。
“开城门。”
城门的铁闸被绞盘缓缓拉起,沉重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门缝扩大到刚刚容一骑通过时,赵羽双腿一夹马腹,白甲率先没入城门外的黑暗之中。
身后,两千白马骑兵鱼贯而出,马蹄落在城外沙土上,闷如连鼓。
城楼上,楚宁负手而立,目光追着那道白色的长龙没入夜色。
风从他身侧掠过,吹得玄甲上的红缨向后猎猎飘飞。
远处,蝎族的营火连绵成一片暗红色的光海,静得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而赵羽的白马骑兵正沿着城北矮丘的阴影,如一支暗箭,无声无息地朝拓跋容部的侧翼摸去。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