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禎强忍著笑意,换上了一副无比悲痛,无比感动的表情。
他缓缓走下御阶,亲自將已经石化了的王林扶了起来。
“朕……竟不知王卿有如此满门忠烈的胞弟!”
赵禎的声音有些哽咽。
“楚烈这老匹夫,果然是瞎了眼!他误杀忠良,朕定不轻饶他!”
赵禎看著王林那张比吃了大便还要难看的脸,语重心长地说道:
“但王卿啊,如今大敌当前。你胞弟虽然被误杀,但他筹集的那些军资,如今已经运到了城防营,分发给了守城的將士。”
“將士们得知是王卿毁家紓难,无不感动涕零,士气大振啊!”
“王卿,你弟弟的血,没有白流。
“你王家的大义,朕记在心里了。等退了蛮夷,朕定要亲自为你胞弟立碑撰文,追封他为忠勇伯!”
王林站在原地,浑身剧烈地颤抖著。
他那张老脸憋得紫红,仿佛隨时都会一口气喘不上来嗝屁。
他能怎么办?
他敢承认自己是叛徒吗?不敢。
他敢不要这个“忠勇伯”的虚名吗?不敢。
因为一旦他否认,方知这个疯狗肯定会立刻调转枪口,以叛国罪当朝死劾他!
到时候別说钱,连命都保不住。
“臣……老臣……”
王林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用尽了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老臣叩谢天恩!臣弟能为大魏尽忠……死得其所!”
“噗!”
说完这四个字,王林终於支撑不住,仰头喷出一口老血,双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在了大殿之上。
“王大人!王大人您怎么了!”
“太医!快传太医!王大人这是悲慟过度啊!”
方知赶紧爬起来,一脸“关切”地帮忙扶住王林,大声呼喊著。
那焦急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得夸一句同僚情深。
而刚才那些跟著王林一起哭诉,要求严惩楚烈的官员们。
此刻全都缩著脖子,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他们的钱也被楚烈扣了。
但现在王林都已经成了“榜样”,他们要是再敢提要钱的事,那就是不肯劳军,那就是企图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