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脆脆的:“妈妈,快来吹风扇,这里好凉快啊!”
桑来一边答应,一边观察屋内的布置。
一间北房一分为二,有里外两间,举架够高,木梁都露在外面,墙面上白下绿,下半截全是小孩子的涂鸦,脚下铺的是大块的深色石砖,一进屋就觉得凉爽。
外间大概有20个平方,塞得满满当当的。
正中一个木质沙发,前面是茶几,正对着橱柜上的黑白电视机,挂着蚊帐的老式木床紧贴着墙角,旁边立了个衣柜。
窗户下是一张四方桌,椅子条凳通通收在桌下,江一诺刚刚就是从这掏的钥匙。
里屋和外屋的大小差不多,但家具都是成套的。
三面围栏的老式漆床,头上带顶,挂着蚊帐,另一边是衣柜和梳妆台,统一刷的清漆,看着没用几年,估计是原主结婚时置办的。
角落里堆积了些杂物,上面用布笼罩着。
里屋同样有窗有门,通向后院。
门后挨着西边院墙砌了间平房,门口放了个大水缸。
东北角也有个丁点大的小屋,离隔壁更近,桑来猜测是厕所,她见隔壁还亮着灯,便没往那走。
江一诺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了:“妈妈,我要洗澡了吗?”
桑来牵着她往平房走:“对,洗完澡就睡觉。”
门没上锁,只是虚虚掩上。
桑来推门进去,在门口摸到了灯绳。
一扯,灯亮了。
里面果然是个小厨房,用的是烧蜂窝煤的红泥炉,做饭的家伙什一应俱全,角落还垒了一堆蜂窝煤。
再往里走是洗澡的地,没装门,用布挡着,门口的脸盆架上放了毛巾牙刷和搪瓷脸盆。
地面和墙壁都刮了水泥,墙角开了个小洞排水,木质的澡盆贴墙竖放,旁边搭了个木架子,上面放着香皂洗衣粉洗发膏,还有一根矮板凳。
在80年代,有这样的条件已经很不错了,桑来挺满意的。
门口的水缸还有大半缸水,足够母女俩洗个干净澡。
虽说是夏天,但夜里还是有些凉的,桑来决定烧两三壶水,就差不多够她和江一诺两个人用了。
江家主要用蜂窝煤,引火的干柴并不多,桑来从窗台上找到煤油,撒了点到干柴上,等火势起来了,再往上放蜂窝煤。
她幼时在农村生活,烧过柴也用过蜂窝煤,后来母亲带她进城务工,家里才开始转用煤气。
虽然很长时间没用这种炉子了,但也难不倒她。
她干活时,江一诺就寸步不离地跟着,夏天灶边热,她让江一诺去屋里吹风扇,她也不走,就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瞧着她。
桑来拿她没办法,心想随便吧,反正马上就要洗澡了,出汗就出汗。
她一招手,江一诺瞬间就黏了过来。
蜂窝煤燃起来,就暂时不用顾火了,桑来提了壶凉水在灶上。
她带着江一诺回屋拿换洗衣物,进了里屋,她直奔衣柜,一开门,从上到下都是原主的衣服。
桑来怔然:“诺诺,你的衣服在哪?”
江一诺:“在外面的柜子里啊。”
桑来扭头看了眼床,只有一个枕头:“那你平时睡哪?”
“睡外面,爸爸在家的话,就是爸爸陪我,爸爸不在就是丁姨陪我。”
桑来深感意外,虽然书里确实提过原主不喜欢这个女儿,但没想到是这种泾渭分明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