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棠去和越国公府的人脉交际完一轮,喝了不少酒入腹,感觉有些头昏脑涨。
她回到座位,塞了几口秦延昭剥的蟹,又打量了一圈周围,心里突然升起一个主意:
“延昭,我们偷偷溜出去吧?”
秦延昭剪开一条蟹腿,“啪”地一声,他自己倒一怔:“……什么?”
寻棠对他眨眨眼睛:“皇帝他们都喝得醉醺醺的,没人会注意到我们。咱们就说要去更衣,然后趁机溜到御花园里去,好好逛一逛!”
秦延昭迟疑:“要是被发现了……”
寻棠胆子大,她直接伸手一拽秦延昭的胳膊,把他从座位上提了起来:
“走吧!哎,青云,我和二殿下要去更衣,你们不用跟着了。”
圆圆脸的小侍女懵懵地被留在原地,看他们两个拉拉扯扯地快步离开。
“娘娘和殿下一起去更衣……?”
一出大殿的门,寻棠就笑了起来。
那一夜的月色很明亮,他们踩着如水的月光漫游了半个宫廷,兜兜转转,竟就走到了荒僻的太极殿。
“你看那棵树,上头似乎有果子。”
在同一条小径上,秦延昭伸出手,露出一截月下显得越发白皙如玉的手腕,向寻棠笑着指出了这株隐没在夜色里的橘子树。
寻棠定睛一看,乐得双眼都弯成缝了:
“真的哎!等我一下,我爬上去给你摘!”
秦延昭赶忙拦住她:
“别!不要爬,千万不要爬树……我给你做个钩子,把树枝勾下来。”
说着,他掰下一截长枝,然后解下发带,开始制作软钩。
寻棠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看发带在他颀长手指翻飞间牢牢被系成一圈。然后,秦延昭仰起头,手很稳地去勾橘子树的枝条。
夜里视物不算清明,秦延昭尝试了两次,直到第三次,他才勾住了一根挂着几枚橘子的枝条中段,一点一点地往下拉。
“好了,越姑娘,你摘吧。我帮你勾着。”
寻棠侧脸去看他,却佯装愠怒地问:
“你刚才叫我什么?”
秦延昭猝然被这么一问,有些结巴地答:
“越、越姑娘。先前也都是这般唤你的,我说错了么?”
寻棠借着醉意向他凑近了一步,有点凶凶地重复:
“你再好好想想呢,应该叫我什么?”
秦延昭微微张开口,他眉头微蹙,露出些茫然与委屈的神态:
“我……我应当叫你,王妃娘娘?”
“噗!”
寻棠维持不住刚才的表情,终于被逗笑了。
她抬手,轻轻从秦延昭头顶摘下一片不知何时落下的黄叶,柔声说:
“我都叫你延昭了,你叫我寻棠就好。总是越姑娘越姑娘的,多生分啊。”
银亮的月光从摇曳的叶片缝隙中透下,照亮了秦延昭微红的面颊。
寻棠踮起脚尖,哼着歌开始摘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