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里没有动,盯着柜门。
柜门是白色的,漆面已经泛黄了。
门上有水渍干了以后留下的印子。
她的视线落在那些印子上,又没有看它们。
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浅了,胸腔起伏的幅度小了一半。
她慢慢拉开柜门。
柜门在她手里开得很慢,慢到合页没有发出声音。
她看着里面的碗碟。
大碗确实翻到了上面。
她拿出来看了一下,碗底有一道干了的洗洁精印子,是她上次洗的时候留下的。
她把这个碗放回去,拿出下面的小碗,也检查了碗底。
然后她把所有碗碟一个一个拿出来,按照原来的顺序重新叠好。
大碗在下,小碗在上,碗口朝左。
叠好以后她站在柜子前面,两只手撑在台面上,低着头,背对着我。
后颈有几缕碎发散下来,她呼了一口气。
然后她关上柜门。
她关了厨房的灯。走出来。经过客厅的时候她没有看爸。她上了楼。
晚饭的时候一切正常。爸夹菜吃饭说了一两句单位的事。妈应着。姐偶尔说一句话。外婆慢慢喝粥。
但是吃到最后,爸放下筷子。他看了一眼妈。
“你今天去买菜了。”
“嗯。”
“柜子里的碗碟你重新摆了?”
妈顿了一下。
“没有。还是那样放的。”
“哦。”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没有再说话。
那天晚上月光很亮。
十一月的月亮挂在窗外的桂花树梢上,清冷的光穿过窗户照进走廊。
走廊的地板上铺了一层白,像霜。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冷的风,带着桂花枯败以后残余的那一丝甜味。
妈没有锁门。我推开门。她醒着。
“他翻柜子了。”
“。”
“他还在翻什么。”
“不知道。”
她躺平了看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