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弯下去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他的膝盖一直不太好。
他蹲在两排纸箱之间的缝隙里,伸手去够墙角的一个红色塑料收纳箱。
那个箱子我见过,妈以前放旧衣服用的。
他拉了一下,箱子没动,里面塞满了东西。
他又拉了一下,箱子被拽出来半截,盖子顶在一起卡住了。
他一只手按住箱盖,另一只手掰开卡扣,啪,啪,两声。
他掀开盖子。
里面叠着旧毛衣。
妈年轻时候穿的。
颜色褪了,袖口的罗纹松了。
爸的手在那叠毛衣上面顿了一拍。
他没有翻动它们。
他看着那叠毛衣,好像在辨认什么。
然后他盖上了盖子。
扣上卡扣。
把箱子推回原位。
他站起来。
裤子上沾了灰,他拍了拍膝头。
他的视线扫过整个房间,墙角堆着的旧电扇,靠墙放的折叠桌,一个落满灰的行李箱。
他走到那个行李箱前面。
是一个深红色的手提箱,外壳上有一道裂缝,铝合金的边缘生了一小块锈。
他蹲下来,拨动密码锁,数字轮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
他试了一个密码,不对。
又试了一个,不对。
他没有再试。
他站起来,看着那个箱子。
他站在那里看了差不多十秒钟,好像那个箱子本身就是一个答案,只是他还没找到打开它的方法。
他转身走出储藏间。出来的时候他手里什么也没有。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看到我坐在客厅。他没有躲我的眼睛。
“你妈那个红色的手提箱放在哪。”
“什么红色的手提箱。”
“以前她出差用的那个。”
“没见过。”
他没有再问。他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站在窗边喝完。他喝水的时候眼睛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那棵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掉了。
傍晚妈回来了。她换了鞋走进厨房。爸在客厅坐着看报纸。他听到她回来的声音,他没有抬头。
姐从楼上下来。
她穿着一件深绿色的毛衣,头发扎了个低马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