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栋才,你真卑鄙!”林中田气得浑身发抖,绑在背后的手都攥出了血。
“没办法,对付你这样的人,我只能这么做,难不成,我还要好烟好酒招待着你,哄着你交代?老子可没有那个耐心。”白栋才说完,抬头冲门外喊了一声,“把林中野拉出去砍了!”
门外立刻传来战士洪亮的应声:
“是!”
紧接着,外面传来一阵拖拽的声响,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顺着门缝钻进来:
“哥哥,救我……哥——”
那声音越来越远,林中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下子颓坐在椅子上,垂着头,肩膀微微抖着,良久,才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我说。”
白栋才往前凑了凑,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你们有多少人?”
“都在这里了。”
“你用电台给什么人发送情报?”
“渡边少佐。”
“渡边宏?”
“是他。”
“向你传递情报的人是谁?”白栋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
林中田垂下眼皮,沉默了,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白栋才冷笑一声,说道:
“你最好说实话,因为我已经猜到是谁了,如果你敢说谎,你弟弟马上没命。”
林中田猛地抬起头,咬了咬牙,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吐出三个字:
“杜少刚。”
煤油灯的火苗猛地跳了一下,照亮了白栋才眼中早就酝酿好的厉色,窗外的风停了,夜更沉了,一场收网的围捕,正要展开。
十几里外的支队第一大队驻地,杜少刚的住处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夜已经深得像化不开的墨,村头上的打更梆子刚敲过三更,杜少刚平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袋后面,眼睛瞪着黑乎乎的屋顶,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从下午开始就跳得不对,搅得他心尖子发颤。
就在这时候,“笃、笃”两声轻轻的敲门声,落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杜少刚神色一下子凛了,手悄悄摸向枕头底下的枪,开口问道:
“谁呀?”
门外传来李云朋压低的声音:
“少刚,是我。”
杜少刚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手从枕头底下收回来,应了声:“来了。”
他趿着布鞋下了床,走到门边拨开门栓,打开门,李云朋裹着一身夜气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