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乐平左肩的纱布。上面渗出的血和组织液已经干透了,颜色发暗。
她停顿了很久。
“乐平,我想跟你过平常的日子。不想每天担心你出任务会不会受伤、有没有危险。”
她现在终于理解了——为什么自己上次被抓后,乐平会有那种过度的保护欲。
她想带乐平离开绿洲,离开纷争,找一个没人认识她们的地方,过普通人的日子。
乐平听完,眼神躲开了。
乐平不是没想过这些。她只是做不到。
林南橖出事以后,她每天都在自责。如果当时没把她带回来,如果没把自己的使命和责任也强加在林南橖身上——林南橖从来都不是喜欢打打杀杀的人。她那么努力,只是为了让自己满意。
帐篷里是让人窒息的死寂。直到急救车来。
得益于黑金城完整的治疗方案和那些旧时代的医疗设备,一周后,乐平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她已经能坐起来,甚至可以慢慢走路。
林南橖好得更快。除了右肩韧带撕裂需要慢慢养,腿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
两个人谁也没再提那天的谈话。似乎只要不提,问题就不存在,日子还能过下去。
她们确实在黑金城过了一段相对平稳的日子。
每天早上,林南橖准时从医院食堂打回早饭。乐平上半身不能动,林南橖就一口一口喂她,帮她按摩,陪她散步。
乐平的身体在一天天变好,可林南橖的心情却没那么好。
仲夏交代的事,毫无进展。
仲夏给了药,林南橖不想欠她人情。但关于黑金城暴动,她都是那天在饭桌上第一次听说。真相?她连细节都不清楚。
她去找过刘叔,可他们原来住的地方已经空了,像很久没人住过。
没有进展,没有头绪。最近常常坐在病房里愣神发呆。
那天她陪着乐平做复健训练。乐平只能做简单的握拳、屈肘、抬臂,配合腹式呼吸。
“你有空收拾下东西。我们准备回去了。”
乐平缓慢的抬起左臂,时不时会因为发力或者呼吸的方式不对而牵动伤口,五官都拧在一起。
“啊?”林南橖还在想仲夏的事,没听清。
“收拾东西,回绿洲了。”
乐平最近发现,林南橖跟她说话的时候总会走神。
“哦。什么时候走?”
“后天。上周就跟你说了。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乐平停了动作,伸手摸了摸林南橖的额头,不烫。又掀开纱布看了眼她大腿上的伤,已经快愈合了,只是结痂被林南橖抠得破破烂烂。
她瞪了林南橖一眼。
“身体不舒服要说出来。”
“哦。好。”
林南橖又断电了。
房间里只剩下乐平一个人训练的声音。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线索,奉节提过“死了很多工程师”。去油田里看看,肯定能知道更多。只是风险太大,她不想冒险。但不能再等了,没时间了。
当天晚上,乐平睡下后,林南橖轻手轻脚出了病房,准备先去探探路。
腿还没有完全恢复,但避开几个守卫跑到仓库区不算难事,而且一路上守卫比上次来少了很多。看来那几次暴动对黑金城的影响确实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