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宁面无表情地把这张纸折了两次,装进了口袋里。跟同事借了个打火机,她走进洗手间,点燃了纸张。
运输箱装进帆布袋,分五次运回家里,她回家的时间变晚了一些。再有同事请吃饭,她会待到散场,只是仍然不喝酒。
“我姐最见不得我花天酒地,闻到一点酒味,能吵我一晚上。”她无奈道。
李锐递给她一根烟:“抽根烟!我就不信她能扒着你的嘴闻。”
逢宁伸手接了:“你不介意我只进不出就行,我可没钱买烟。”
“你真是不容易。”周屿拍了拍她的肩膀,“摊上这样的姐,一个人养全家,还得租那么贵的房子。”
逢宁轻叹一声:“可不是吗。要不是有你们,我这日子,真是憋屈死。”
她的账户余额一点都不憋屈。先前交给基地的分期解约金都退给她了,足够她买下那套房子。
她只是不愿意。
凭什么呢?
没人请吃饭、晚上也没有任务的时候,她会穿着便装,游荡在低档商业街里。这是第一区没有的地方,是她小时候最向往又去不起的地方。
又是这样的一个夜晚,她正坐在一家苍蝇馆子里吃着牛肉河粉,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向电子屏中林向晚的脸。今年的企业家大会,林总是首席代表。
距离电子屏更近的两个人正在□□着交头接耳,逢宁多看了两眼,发现她俩都一边说话一边时不时地瞥着电子屏。
扫了一眼这两人桌上的东西,逢宁默默走向柜台,要了一瓶冰啤酒。
她喝得很慢。等到那两个人东倒西歪地离开饭馆,她扔下没喝完的小半瓶啤酒,跟在了她俩身后。
“现在没那么好混了。”一人絮絮叨叨地说,“有个新人辅警,手特黑,遇见她别塞钱别胡说八道,护好脑袋。”
“她……甚……什么样?”另一人大着舌头问道。
“不知道,我没见过。听说长得挺好看,信息素潮乎乎臭烘烘的发甜,有股蜂巢烂了的味儿。”
“蜂巢烂……烂了什么味儿?”
“比蜂蜜酸,还臭。虫子烂里头了那种臭味。”
逢宁的脚步声很轻,这两人一直没发觉。话多那人把大舌头那人送回了家里,她继续跟着,直到看清第二个人的住址。
三天后,赵嘉又喝了不少酒,醉醺醺地走出了小饭馆。下着雨的夜晚,平房区的路上没什么人,路灯都坏了好几盏。
走到一个黑漆漆的小路口,旁边的巷子里忽然伸出一双手,把她拖了进去。冰冷的刀刃抵上喉咙,吓得她瞬间醒了酒。
“你……你是哪条道上的?”她颤抖着问道,“有话好好说,保不齐是一家人。”
“缺钱那条道上的。”一个冰冷的声音说,“东西都交出来。”
“姐,这地方哪有——”
刀刃压紧了两分,把她没说完的话都堵了回去。
“您自己看着拿。”赵嘉小声说。
一只相当粗糙的手把她从上到下搜了个遍,这人说道:“太少了。你们最近做什么生意,带我发个财。”
“都是普通生意,拉个人头、送送货……”
“还有,你再想想。”
“没有,真没——嗷!”
陌生人给了赵嘉一拳,不耐烦道:“我听钱意说了,你知道有钱人的丑闻。都告诉我,你不敢干,我敢。”
“啊……那个……我也是听人说的,就那么两句……”
“少废话。”
“深空集团的林总,她老婆,是七号仓库出去的。以前的七号仓库是干什么的,你知道吗?”
“真的假的,谁说的?”
“我……我老大,青姐。”
“有照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