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惊澜也附和道:“既然如此,那便请那位公子赐教一首佳作,也好让我等凡夫俗子开开眼界,长长见识。”
满堂宾客听了二人的对话,更是愈发期待起来,等着看好戏。
面对四周投来的目光,独孤行脸色平静,毫无波澜,心里却早把南霁云南霁云从头到脚数落了七八遍。
“算了,待会儿再跟你好好算这笔账。”
一道真气将他的声音送入了南霁云耳中。
南霁云反而浑不在意,同样以传音之术回了一句:“怕什么?你方才不是说自己读过几本论乐的书么?写首诗而已,还能难得住你?”
独孤行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暗忖:这女人,真得好好教训教训才行。
谢云流见独孤行迟迟没有动作,便又追问了一句,调侃道:“这位公子,不知意下如何?若是不方便,那便算了,不必勉强。”
独孤行知道今日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
若再推辞,不仅自己面上无光,连方才替他“夸下海口”的南霁云也要跟着被人耻笑。虽然独孤行对此,并不在意。
“既然谢公子盛情相邀,在下便献丑了,还请台上再借墨笔一用。”
独孤行缓缓起身,隔着几重酒案朝谢云流遥遥拱手,随后步履从容地穿过人影,来到舞台中央。
“笔墨伺候!”
身侧的黄衣侍女眉眼弯弯,含笑递上一支吸饱了浓墨的毛笔。
独孤行执笔立于素白的宣纸前,轻轻阖上双眼。
那一刻,他仿佛沉入了自己的天地,将周围的丝竹管弦与鼎沸人声尽数屏蔽。时光悄然流逝了四五息,见他如老僧入定般纹丝不动,台下的宾客们终是失了耐心,细碎的议论声如春蚕食叶般响起。
就在这低语声中,独孤行忽然睁开了眼睛,将宣纸高高抛起。
只见他手腕一动,笔尖如惊鸿掠水般落于纸上,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他下笔极快,就连空中的纸张也没有反应过来,便被留下一道道笔墨,每一笔都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豪迈气势,仿佛胸中早有丘壑,腹内早有文章,此刻不过是将早已酝酿好的墨意付诸笔端罢了。
谢云流原本还姿态闲适地倚在栏杆上。可当独孤行的笔尖落于宣纸上的那一刻,他的笑容便微微僵住。
站在他身旁的何惊澜同样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目光专注地落在那张宣纸上游走的笔锋之上。
“居然有如此笔力!”
二人隔着几尺的距离,不由自主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看出来了,独孤行之笔力之雄厚,绝非一日之功。
谢云流以对何惊澜道:“这人……不简单。”
何惊澜微微点头,同样低声回道:“这笔力,没有十多年的苦功下不来。”
独孤行的笔在雪白的纸面上游走了约莫十几息的光景。
待到最后一笔收锋,他手腕一提,笔尖干净利落地离开了纸面,随即退后半步,目光淡淡地扫过自己写下的诗句,微微点了点头,便将笔还与一旁的黄衣侍女,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重新在南霁云身旁落座。
那巨幅宣纸上,此刻赫然多了一首七言绝句!
墨迹尚湿,当即便有人情不自禁地将那首诗念了出来: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现场为之寂静。
约莫两三息的沉寂之后,现场当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喝彩声!
“好诗!好诗!”
“绝句,当真是绝句,真是太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