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满堂笑声四起。
那胖公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大声道:“你行你上啊!光说不练嘴把式!”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悠然响起。
“这首诗嘛,连韵都没有押,可以说是,一无是处。若是我来作的话,必然不会如此差。”
说话之人正是谢云流,他手中端着酒杯,斜倚在三楼的栏杆上,正一脸促狭地望着楼下那位涨红了脸的胖公子。
那胖公子被谢云流当众奚落,顿时不爽,大声道:“我倒要瞧瞧你这穿得人模狗样的小白脸,能写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作来!”
他这话一出,满堂宾客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转向了谢云流,等着看这场好戏如何演下去。
这时,一直安静坐在谢云流对面默默饮茶的何惊澜,附和道:“谢兄既然一眼便看出了那诗的症结所在,想必心中早已有了佳作。不如趁此良辰美景,当众题诗一首,也好让满座宾朋开开眼界,一睹谢兄的才情?”
谢云流闻言,哈哈一笑,“既然何兄都开了金口,那谢某便只好献丑了。笔墨伺候!”
谢云流跳落台前,那黄衣侍女闻声,微微一笑,朝后台招了招手。
须臾之间,一名穿着短褐的小厮,捧着一支以上等狼毫为锋的大笔,快步走上台前。
谢云流接过笔来,以指尖轻轻捋了捋笔锋,并不急于落笔。他站在巨幅宣纸前,闭目沉思,斟酌词句。
那胖公子见状冷笑一声,满眼都是幸灾乐祸。何惊澜则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一脸风轻云淡地望着谢云流。
三五息后,谢云流轻挽袍袖,腕底生风,笔锋化作游龙在雪白纸面上迤逦游走起来。他明明驻足两步之外,可他下笔之时,笔力竟似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每一笔每一画都力道均匀地落在纸面上。
独孤行眉头微扬,眼中闪过一抹兴味:哦?竟是个能真气外放的修气士。
“唰唰唰——”
只见那笔尖在纸上游走如飞,谢云流行云流水般写下一行行狂草,狂傲之气油然而生。不过寥寥数息,他猛地收笔,将大笔往砚台旁一掷,朗声吟诵道:
“秋风起兮叶飞扬,天边雁阵过南疆。独坐高楼望明月,不知何处是故乡。”
最后一字落下的瞬间,满堂沉寂了一息,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与鼓掌声。
这首诗刚好对应刚才那首“秋天刮风树叶飘”,只不过此诗的意境明显比前诗要好上不止一星半点。
单单一句“独坐高楼望明月,不知何处是故乡。”就足以让在座的人闭上嘴巴。
那先前题诗的胖公子此刻也不得不悻悻地闭上了嘴,闷头灌了一杯酒,脸色不太好看。
谢云流将笔交还给一旁的小厮,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擦了擦手,微微一笑。随后,他把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台下角落里那张不起眼的方桌上。
那桌旁坐着的,正是那个从始至终神色淡淡的灰袍男子,独孤行。以及他身旁那名穿粉红素裙的侍女,南霁云。
谢云流的目光只是停留一瞬,随即朗声开口道。
“那位灰袍仁兄,从方才题诗之初,阁下便一直望着台上,既不喝彩也不议论。想必是胸中自有丘壑,眼界甚高,不屑与我等争这风头。不知仁兄对谢某方才那首拙作有何高见?或是阁下另有佳作,不妨趁此良机一展才情,也好让满座宾朋开开眼界?”
哦?还有高手?!
他这话一出,满堂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转向了角落里的独孤行与南霁云。
独孤行放下手中的茶杯,本要开口婉拒。
可他话还没来得及出口,身旁的南霁云却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双手叉腰,仰头冲台上脆生生地道:“那是自然!我家公子的文采,比你好上百倍都不止!”
她这话说得意气洋洋,仿佛独孤行真的是一位名满天下的大文豪一般。
“南霁云!”
独孤行太阳穴直跳跳,缓转过头望向南霁云,仿佛在说:你又在给我惹什么事?
南霁云却浑然不惧,甚至还朝他挑衅般地扬了扬下巴,一脸得意洋洋。
谢云流听了南霁云那番豪言壮语,不由得高高挑起了一边眉毛,转头对楼上的何惊澜笑道:“何兄可听见了?那小丫鬟说了,她家公子的文采比你我好上百倍呢,这可是咱们今儿晚上听到的最有意思的一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