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微弱。
微弱到如果不是他屏住了呼吸、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上,根本不可能察觉。
那跳动的频率比正常脉搏慢了不止一倍,如同快要熄灭的烛火在做最后的挣扎,但它确实在跳。
一下之后,是很长的停顿。
又一下。
谭绍的手猛地一颤,随即恢复如常。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心跳已经快了一倍,他直起身,对内侍道:“可以封棺了。”
内侍应了一声,便去准备封棺的事宜。
谭绍转身,大步往外走。
走出未央殿大门时,冬日的冷风迎面扑来,灌进他的领口,冰得他打了个寒噤。
她没有死。
她可能还活着。
当夜,谭绍带着两个心腹,以搬运陪葬品的名义,进了停灵的未央宫偏殿。
子时换班的守卫刚刚交接,人最困倦,警惕性最低,他事先安排好了两个心腹在偏殿外望风,自己则大步走了进去。
偏殿里只点了两盏长明灯,光线昏暗,棺椁停在正中央,四周摆着陪葬的器物,玉器、帛画、铜镜,都是按皇后的规格备的。
棺盖还没有封死。
谭绍走到棺椁前,深吸一口气,将棺盖推开。
棺盖很沉,是上好的楠木,少说也有百来斤。他一个人推不动,便让一个心腹进来帮忙。两人合力将棺盖移到一旁,露出了里面的潘淑。
她躺在棺中,面容惨白,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身上穿着皇后的翟衣,层层叠叠的,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她看上去和一具尸体没有任何区别。
谭绍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他的手指停在她鼻下,一动不动,等了很久。
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流,微弱到几乎是他自己的幻觉。但他屏住呼吸,将手指又凑近了一些,再等。
又一丝呼吸拂过他的指尖,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她确实没有死。
谭绍的手微微发抖,他从怀中取出一只药箱,取出里面的银针和救急的药丸。
他将一根银针,在潘淑的人中上狠狠扎了下去,等了一会儿后,她的眼皮似乎颤了颤。
谭绍又扎了一针,随着这一针下去,潘淑的身子猛地抽搐了一下,像一条濒死的鱼被人猛然拍了一掌。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沙哑的声音。
“咳。。。。。。”
她咳了一声。
那声咳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在寂静的偏殿里,却像一声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