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珍笑:“钻吧。”
孙晓燕只好蹲下去,趴在地上从桌子底下钻过去。
粗布裤子在地上蹭了一圈,膝盖磨得有点疼。
第二把,又输。
“再钻。”
孙晓燕又钻了一次。
第三把,还是输。
阿珍笑得拍桌子:“你这是什么神仙手气?再来再来!”
孙晓燕脸都红了,乖乖钻了第三趟。
膝盖在地上蹭得发红,裤子沾了一层灰。
刘美玲在对面乐得不行,手里的牌抓得稳当。
她出牌乾脆利落,连贏三把,面前的花生堆得像小山一样。
她剥了一颗花生丟进嘴里,边嚼边说:“总算找回点场子了。”
阿珍输了一轮,不服气,洗了牌又开始。
这回孙晓燕的牌稍微好了点,但最后还是输了。
她自己都笑了:“我今天是不是手被鬼摸了?”
“没事,多钻几次就习惯了。”阿珍笑得眼睛都眯了。
晚上回杂物间,孙晓燕累得倒在床上,膝盖那块裤子磨得发毛。
刘美玲洗了把脸,把今天贏的花生剥了一碗,倒在碟子里:“吃,不用客气。”
孙晓燕捏了一颗放进嘴里,咸咸的,脆脆的。
夜里躺在床上,铁架床咯吱咯吱响。
窗外省城的霓虹灯透过破窗帘,在墙上留下红红绿绿的光影。
孙晓燕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缝,一条长长的水渍,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旁边。
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发现,心臟像是安静下来了。
不是那种害怕的安静,是不害怕的安静。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刘美玲翻了个身,床板咯吱一声响:“明天发工资了。”
孙晓燕嗯了一声。
“咱们去买条新裤子。”刘美玲说,“这工装穿著都快磨漏了。”
孙晓燕笑了笑:“好。”
窗外,红色和蓝色的霓虹依旧在闪烁。但这一刻,那片光似乎没那么刺眼了。
孙晓燕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耳边是刘美玲均匀的呼吸声和隔壁房间收音机里放的黄梅戏。
她闭上眼,没有再想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