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陈小蝶收拾好了行李,拉著两个行李箱从楼里出来。
孙晓燕正在仓库门口搬箱子,看见她出来,愣了愣。
陈小蝶穿著牛仔裤白t恤,扎著马尾辫,看起来像换了个人。
她走过来,把箱子放在地上,笑著说:“姐姐,我要回学校了。”
孙晓燕放下箱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大学?”
“嗯,快开学了,坐车回去得几个小时。”陈小蝶眼眶有点红,拉住孙晓燕的手,“姐姐,你们好好保重,等我放假了就来看你们。”
孙晓燕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眼眶先红了。
陈小蝶又拉住刘美玲的手:“美玲姐,你们要好好的。我爸说了,你们想干多久干多久,不想干也可以去別的地方。反正我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刘美玲笑了,拍了陈小蝶的手:“行了行了,別煽情了。你好好读你的书,我们在这儿好好的。放假了记得带点好吃的回来就行。”
陈小蝶被逗笑了,使劲点头:“一定!”
她抱了抱孙晓燕,又抱了抱刘美玲,然后拉著行李箱走向街口。
孙晓燕站在仓库门口,看著陈小蝶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眼泪终於掉下来。
“別哭了,人家去上学,又不是不回来了。”阿珍在旁边说,“你俩也挺有福气的,能找到这么个好东家。”
孙晓燕擦掉眼泪,点了点头。
往后一个月,日子过得平平静静。
每天天没亮,孙晓燕和刘美玲就爬起来,洗漱完去仓库。
上午清点货物,搬箱子,贴单子。中
午吃大锅饭,下午继续干活。
傍晚收工,回杂物间洗澡、睡觉。
活不重,但琐碎。
孙晓燕一开始记不住货號,经常数错了被阿珍说两句。
刘美玲上手快,几天就干得溜熟,阿珍还夸她“天生干这行的料”。
两个人身上的伤痕,慢慢结痂了,又慢慢脱落了。
孙晓燕后背的藤条印子,变成了一道道淡白色的印子。
刘美玲手腕上被麻绳勒破的地方也长出了新皮。
晚上洗完澡,两个人坐在床上互相看伤口,孙晓燕说“好像好点了”,刘美玲说“丑死了”。
有天傍晚收工早,阿珍从包里摸出一副扑克牌:“来来来,打几把。”
刘美玲眼睛一亮:“打什么?”
“斗地主,输了的钻桌底。”阿珍笑,“赌花生瓜子,一把一毛钱。”
孙晓燕有点犹豫,刘美玲已经一屁股坐下了:“来吧来吧,好久没打了。”
桌子是仓库里放工具的旧木桌,几个人围坐一圈。
阿珍扔了一把花生在中间当赌注。
孙晓燕抓了一把牌,手有点抖。
她的牌运还是一如既往的差,手里全是小牌,连个王都没有。
第一把,她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