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不了。”大姐打断她,手中的针扎进鞋垫里,“我有个孩子,跑得了自己也跑不了孩子。你们没孩子,还有机会。”
三个人都沉默了。
大姐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目光里第一次有了光:“但村长的儿子刚回来,那孩子读大学,从小看不惯这村子。”
孙晓燕心一紧:“村长的儿子?”
“叫陈浩,”大姐说著,手里的针停了,“小时候就骂他爹不是人,上高中后几乎不回来。这次突然回村,说是调研写论文。”
她把针往鞋垫上刺了一下:“他曾私下说『这里的事我迟早要清帐,还给过我一
“给过你啥?”刘美玲追问。
大姐咬了咬嘴唇,从怀里掏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塞给陈小蝶:“上面是电话和地址。他说,如果真的能跑,就照著这个地址。”
陈小蝶打开纸条,上面用原子笔写著一串数字和地址,字跡很新。
大姐又从灶房取出一个小包,递给三个人:“这是草药,煮水喝,能避孕。別怀上了,怀上了就彻底走不了了。”
孙晓燕接过那个小包,手有些抖,塞进口袋里。
三个人回到二牛家时,天快黑了。
孙晓燕把那包草药放在枕头底下,手轻轻按了按,心跳得很快。
三天后,三个人故意在村口井边打水,遇见了一个年轻人。
那人瘦高个,戴著一副眼镜,穿著蓝色衬衫和深色裤子,乾乾净净的,一看就不像村里人。
他正蹲在井边洗脸,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清亮,落在三个人身上。
刘美玲拎著水桶走过去,故意把桶掉进井里,“啊”了一声:“桶掉了,能帮帮忙吗?”
年轻人站起来,看了一眼井口:“我来捞。”
他用井绳把桶捞上来,递给刘美玲。
刘美玲接过桶,笑了笑:“你是村长的儿子?”
年轻人愣了一下,点点头:“我叫陈浩。”
陈小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我们想回家。”
陈浩看了看三个人,目光扫了扫周围,压低声音:“等我消息。”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我已经报过警,这次回来就是稳住他们。”
孙晓燕心跳得厉害,手里的水桶差点脱手。
陈浩看著她们,又问:“你们几个都愿意作证?”
“愿意。”刘美玲说。
陈小蝶也说:“愿意。”
孙晓燕点了点头。
陈浩看了一眼远处走过来的两个老汉,直起身,声音恢復了正常:“那这井水还挺清的,明天我还要打水。”
两个老汉走近,看了几个人一眼:“你们认识?”
“不认识,”陈浩笑了笑,“来打水碰上的。”
三个人拎著水桶往回走,孙晓燕的步子轻了一些。
回到二牛家,她把水倒进水缸里,手还在发抖。
刘美玲蹲在灶房门口,脸上头一次有了一点笑。
孙晓燕站在院子里,看著天边渐渐黑下来的山,心里想著刚才陈浩那句话。
“等我消息。”
她吸了一口气,心想,或许还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