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嘿嘿一笑:“这把贏了,你请我喝碗酒。”
孙晓燕说:“你先贏了再说。”
牌打到半截,那汉子的手又来了,先是在大腿上搁著,然后慢慢往里面探。
孙晓燕感觉粗糙的指头蹭著自己大腿根,有些疼,也有些痒。
她动了动腿,那人不鬆手,嘿嘿笑著,指头在布料下胡乱抠著。
她咬著牙没吭声,手里的牌甩出去:“二筒!”
那人笑得更欢了,手指又往里面探了几分。
孙晓燕正要推开他,旁边刘美玲喊了一声:“胡了!”一把把牌推倒,伸手就去抓桌上的零钱。
那汉子忙缩回手去拿钱,孙晓燕趁这工夫站起来,说去厕所,出了院门。
院子里蹲著的另一个老头见她出来,往地上啐了一口:“牌才打到一半就跑,输不起啊?”
孙晓燕没理他,走到墙根蹲下,往地上看了看,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回到牌桌上。
牌局结束,零钱分到手里,满打满算也就八块钱。
孙晓燕把那八块钱叠好,塞进口袋,和刘美玲一起往回走。
小路上黑黢黢的,只有远处几家灯火。
两个人挨著走,谁都没说话。
“小蝶说得对,”刘美玲忽然开口,“还是得跑。”
孙晓燕没接话,脚下踩著石子,硌得脚心疼。
这天午后,三个人蹲在地头撒尿。
豆角架子遮著,从外面看不大清。
孙晓燕蹲下,尿洒在土上,湿了一片。
陈小蝶蹲在她旁边,尿声淅淅沥沥的,忽然压低声音:“还是得去见那个大姐。”
孙晓燕手一抖,尿洒到脚背上。
陈小蝶系好裤腰,往远处看了一眼,声音更低了:“大姐她也是被拐来的,我知道她肯帮忙。”
刘美玲蹲在另一边,眼珠一转:“怎么让她开口?”
“她有个孩子。”陈小蝶说,“但她也想走。我知道她一直在找机会,只是没人搭把手。”
孙晓燕没说话,系好裤腰站起来,看著远处那片山,山外头是什么,她不知道。
第二天,三个人以学做针线为由,提著一篮子鸡蛋去了大姐家。
大姐家在村子靠里的位置,一栋土坯房,院子不大,角落里堆著柴火和几个破瓦罐。
三个人到门口时,大姐正坐在院子里的矮凳上绣鞋垫,手里针线飞快,一个花样已经绣了大半。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三个人,手里的针停了一下。
“大娘,我们想学绣花,”陈小蝶笑著扬了扬手里的蛋,“带了些鸡蛋来。”
大姐看著她们,目光在她们衣服上转了一圈,低下头去,又把针往鞋垫上一扎:“我手艺糙,教不了你们。”
“大姐说笑了,”刘美玲拎著篮子走进院子,蹲在大姐面前,把鸡蛋放在地上,“我们就想学个针法,好给二牛缝双鞋垫。”
大姐没接话,手里的针扎得更快了。
孙晓燕蹲在门口,没有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大姐忽然开口,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你们想跑?”
三个人都是一愣。
大姐抬起头,脸上的皱纹在正午的阳光下格外深,眼角有些红。
“我也是被骗来的,”她说著,手里的针又扎下去,“十三年了。”
陈小蝶放下篮子,蹲在大姐面前:“大姐,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