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玄朔不置可否,随口问:“你找圣莲教做什么?一群神神叨叨的神棍对你有什么用处?”
谢周道:“哎……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是为了找人。十多年前,我遇到一个自称圣莲教众的女修,同她……也算是有过一段情,现在形势不对,魔族都出世了,仙盟好歹安全些,我就想把她接到我身边。”
钟玄朔上下打量他一阵,阴不阴阳不阳地笑道:“谢统领竟如此深情……看来我之前对你误解颇深。”
谢周摆摆手,“但凡做过我的人,我都要记挂到底的,做不到这点的,不配为男人!”
钟玄朔鄙夷:这人早年强抢年轻修士,男女不忌,现在竟能大言不惭地说出这番话。
所以这风流韵事定是假的,他真正的目的,恐怕与他近日的动向密切相关。
钟玄朔当然知道圣莲教北迁后的位置,因为在上一世他就是教众之一。不过圣莲教中并没有什么绝世修炼秘籍和珍贵宝物,百年来积聚的研究成果,也只对相信它的人有价值,谢周显然不可能对这东西感兴趣……
圣莲教中最负盛名之物,就只有那朵红莲。他曾亲眼见,妖异、美丽,令人心醉……
但同那些教义一样,红莲只会吸引相信有关它的神秘传说的人。
但若想要寻圣莲教的人不是谢周呢?
翌日议事会结束后,钟玄朔没有立时离开。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用意,白烬也未走。
等到其他人都离开大殿,钟玄朔才开口道:“师父,你想知道圣莲教之事,为何不问我?”
“圣莲教位于南方。”白烬简短道。
但她没有否认这一事实,所以,他猜对了。
“前世我曾是圣莲教中人。”钟玄朔道,“我是为了红莲才入圣莲教,若你的目的是红莲,我可以帮你。”
白烬当然记得,眼前浮上前世他身死之时的场景——堕妖屠戮了圣莲教所在的南麟山,她翻遍满山的尸首,找到了只剩一口气的他。
“好。”
*
翌日,二人一同离开仙盟,一路往北。
行了约半日时间,他们向下降落,落在一座植被茂盛的山中。
“红莲惧热喜冷,这几年越发明显,圣莲教因而一直在计划北迁。”钟玄朔带着她在林中穿梭,“此事是教内机密,鲜有人知。
“前世,我负责建造圣莲教北部的总坛。
“这一世,他们北迁的计划比前世提早许多,但总坛选址未变。”
放倒几个放哨者后,钟玄朔走向山体,拨开山石上一丛垂荡的藤蔓。
一个黑漆漆的狭小洞口显露在二人面前。
“这是除了正门以外唯一的出入口。”
通道狭窄异常,勉强能容纳一人。二人一前一后缓慢前行,走过数不清的拐角后,眼前终于豁然开朗。
山体内部被凿空,开辟出一个巨大的空间。他们站在内壁高处,俯视下方,只见幽深的黑潭中央,红色的莲花静静盛开。
二人飞身而下,白烬挥手抛出几道灵力,几个守卫应声倒地,红莲外的结界也一同破开。
他们落在潭中央石岛上,莲花近在咫尺。红色的莲花瓣娇艳欲滴,仿佛鲜血,淡淡清香扑面而来,仿若记忆中的某个夏日。
白烬微微屈身,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它的时候,深潭的水突然开始剧烈翻涌,伴随着尖锐的啸叫,一个身如巨蟒,浑身覆着银白色的鳞片的庞然大物从水中跃出,巨大的身躯占据了整个视野。
钟玄朔立时召剑出击。
手背上却一凉,被白烬按下。
“别伤它。”
他转头看向白烬,惊讶地发现她仰着头,唇角微弯,面上带着淡淡笑意,冲着那巨物唤:“阿蛟,过来。”
那庞然大物,不,一头蛟,低下头凑到她跟前。白烬伸手抚上它的头颅,问:“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是嗅到了红莲上的气息吗?”
海蛟点点头。
白烬忆起从前,不禁笑了:“胆子还是这么大,哪里都敢去。不过你现在都长这么大了,不会再那么容易受伤了。”
这蛟就是白烬在天外之地救下的那条搁浅的小鱼。虽然差点死在天外之地,但它似乎迷恋上了那里,每隔几日就要随着飓风去往天外。在临界海发现它好几次后,白烬终于明白它是故意的。为满足它待在天外的心愿,同时保护它不至因缺水而死,她学着控水,为它化出一个水池。后来她发现这条小鱼长得极快,体型一次一变,也渐渐不再需要待在水中,才知道它是一只蛟。于是她唤他阿蛟。彼时,她和浊常去临界海,等待飓风将它带上来。
钟玄朔定睛一看,这蛟的口角处有一道粗长的疤——这不就是他遇到过两次的海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