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白烬叹道。
她始终记得,每一次她回留云峰,都能看到他熟悉的身影,或坐或立,或吐纳灵气,或练剑,但永远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出现——他在等她。
她以为,他早就忘了。
可记得又如何?现在不再是从前了。
“我曾一度想要忘记。”钟玄朔缓缓道,“但最终还是记起来了。”
他平静的话语下,仿佛潜藏着巨大的空洞。
白烬道:“若这过去令你痛苦,就忘了吧。”
“你觉得是我想要放弃那段过往?”钟玄朔问,“你会这么想,是不是因为在你的眼中,那段过去从来无关紧要,而我,也从来只是个无足轻重之人?”
这质问很熟悉——半年以前,他们一同调查灵溯派中魔息时,他就如此质问过她。
这就是他的心结?
若能解开,他会释怀吗?
于是白烬道:“我从未这么想过。”
“证明给我看。”
没做过的事,要她如何证明?白烬不禁生出些被冤的不甘,蹙眉道:“我无法证明。而且,若真要计较,你才是先想远离的那一个,不是吗?”
“是你先抛弃我的!”他忽然激动起来。
“我何曾抛弃过你?”白烬不由脱口问——这控诉令她实在不解。
“你亲口说,你要我搬离留云峰,你还说,你要……”他忽然住了口。这个时候,为何自己还要计较呢?
他想要的都得到过了。
是他亲手毁了这一切。
如今,只要她说了那一句“从未这么想过”,就够了。
氛围一下沉默下来。二人之间,唯有晚风和月色在流动。
良久,钟玄朔道:“师父。既然你还认我这个弟子,那就用我吧。”
“不要再妄动你的力量,把你想做之事都交给我。你要集结世间全部的力量来对抗魔,还差什么?妖族尚未表态,凡人一无所知,上界高高在上,邪修魔修或趁机作乱……我愿为你扫清一切障碍。
“但求,在你心里,还有我的一席之地。”
*
天衍宗。
自从雪域大会上,时晏被当众揭穿舞弊,第三的名次被姜凝拿到,灵溯派和天衍宗弟子之间的关系就变得有些微妙,之后几日内,双方之间摩擦不断,矛盾逐渐尖锐。
直到这一日,终于有人喊出了那句“从我们天衍宗滚出去!”
这句话恰被路过此地的从断秋和天衍宗宗主沈英听到。那个年轻的修士当场被罚去后山禁足反省。但从断秋面色凝重,思量片刻后,对沈英道:“师兄,我想,我们是时候该离开了。”
翌日,全体灵溯派弟子收拾好行囊,一齐离开天衍宗,返回他们曾经的家——
灵溯派群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