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的下午,那月盘着头发,穿着灰色大衣、白色紧身毛衣和棕色毛呢半身裙,抱着笔记本电脑,穿过走廊,进入议事厅。
议事厅内还空无一人,资料已经码放整齐,桌上的席位卡也都提前备好了。
她放下电脑,走到廊下,倚着廊柱,望着灰蒙蒙的天。没有风,庭院的枯枝一动不动,空气干冷干冷的,吸进嗓子里都带着一股凉意。
忽然,鼻尖一凉。
她抬起头,几粒细小的冰晶正从灰白色的天幕无声无息地飘落。不是雪花,是细细短短的、像碎盐一样的颗粒。那月伸出手去,几颗落在掌心,还没来得及看清形状,就被手心的温度化了,只剩一点点湿意。
“那月,下午好。”
声音从阴影里传来。藤原澈从廊下走出,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来这么早?”那月收回手。
“不早。”
藤原澈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天,
“其他人应该也快到了。我先进去准备。”
那月点点头,继续看着廊外。藤原澈转身推门进了议事厅。
雪有一片没一片的,寻找檐角、石阶、枯枝的缝隙,藏进去,便消失不见。
身后的走廊传来脚步声,那月回头望去——家入硝子挽着和泉悠真的手臂走来。硝子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下巴,呼出的白气在廊下散开。
“今年的初雪有点早啊。”硝子说。
那月弯了弯唇角:“希望今年的雪能下大点。”
“对啊,”
和泉悠真看向天空,
“可以一起打雪仗。”
硝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月,眉毛轻轻一挑:
“对,到时候我们一个阵营,目标——制服悟。”
三个人都笑了。笑声很轻,在廊下荡开,又被风带走了。
那月转身推开议事厅的门,热气和茶香一起扑面而来。星川雅之正将沏好的红茶一杯杯放在各家家主的席位上,听见动静,抬起头微微躬身。
四人落座之后,其他家主也陆续到了。
风间翔太推门进来时,带了一阵冷风。他把自己裹得像一个球,厚羽绒服、围巾、手套全副武装,一边搓手一边往手心哈气,嘴里嘟囔着“好冷好冷”。
雷泽绫音穿着一件高领毛衣连衣裙,外面套着黑色羊毛大衣;荒木刚穿着羽绒背心和宽松卫衣。两人一起走进来,一个优雅,一个粗犷,别有一番风味。
百目纱罗跟在两人身后,依旧是一身深色歌德风长裙,但披了一件厚实的黑色毛领。她的傀儡也套上了厚外套,四肢垂落,头歪着,在她的怀里沉睡。
斋贺真一穿着一件朴素的羽绒服,怀里抱着厚厚一沓图纸,一进门就直奔自己的位置,把图纸摊开,单手撑着头,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窗子上已经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暖气烘着整间屋子,把外头的寒意挡得严严实实,墙边的衣架上,整齐地挂着各家家主的外套。
挂钟的指针指向两点整——同盟例会正式开始。
那月端坐主位,抬眸扫视全场:
“想必大家也都已经知晓,上个月,我们星和同盟已经获得了咒具经营许可和议事权,可以说是彻底在咒术界站稳了脚跟,此次例会的主要目的是梳理同盟目前的战力和所有重点项目。”
她侧头看向斋贺真一:“斋贺先生,你最近是不是又熬通宵了?”
斋贺真一的困意太过沉重,重到手掌再也托不住,头猛地往下一栽,又晃晃悠悠地抬起来,缓缓眨了眨眼睛。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朝那月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