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不见太阳。乌云一层一层堆叠起来,越压越低。风比昨天更冷了些。雨丝细细密密的,飘了下来。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斋贺家门口。
驾驶座的门先打开,一个穿卡其色大衣的男人迈出一条腿,撑开一把黑色的大伞,才站起身,关上车门,绕过车头。
他走到副驾那边,拉开门。
一个女人从副驾出来,穿着灰色大衣,长发被风吹起几缕。她挽住他的手臂,两人并肩朝大门走去。
雨点打在伞面上,沙沙的,碎成一颗颗水珠,蒙在伞布上,迟迟没有汇成水流。
斋贺家的大门被打开,两人走了进去。
屋檐下的瓦片颜色深一块、浅一块。缝隙里探出几簇青苔,湿漉漉的,被雨水浸得发亮。
工坊前的空地上,几个族人还在作业,完全不受小雨的影响。有人在敲打坯料,有人在筛选矿石,还有两个年轻人抬着一筐半成品坯料向内院走去。
看见来人是那月和五条悟,其中一人直起身,朝他们点点头。其他人也纷纷抬头,露出善意的笑。
那月微微颔首,笑了笑。五条悟没有看他们,只是跟着那月继续往里走。
工坊里,斋贺真一已经把所有工具检查了三遍。刻刀、放大镜、咒纹模板、坯料、咒剂……他一样样点过去,又重新清点一遍。他有些坐不住了,不时抬头望向门口。
终于,门口出现了两道人影,一高一矮,共撑着一把黑伞。
那月先走进来,灰色大衣上一丝未湿。她在门口站定,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五条悟跟在后面,收了伞,在门口的伞架上放好,才迈步进来。
“你们终于来了——”
斋贺真一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今天先做咒纹母版。增幅咒纹我已经刻好了,星川大人您先在外圈刻结界术的纹路,然后五条先生再刻无下限。赶紧开始吧。”
五条悟往旁边的椅子上一靠:
“急什么?我们才刚进门。”
斋贺真一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像是想说“抱歉”,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手指绞在一起,脸上的表情有些窘迫。
那月已经走到工作台前,回头看向斋贺真一:
“没关系,我先刻。”
又看向五条悟,挑着眉:
“你先在一旁休息,顺便观摩学习,毕竟在刻印方面,我是你的前辈。”
“那我要找个最佳观摩位置。”五条悟连人带椅子挪到工作台边。
那月坐下。她接过斋贺真一递来的坯料,指尖凝出淡银色的咒力,沿着表面的纹路缓缓推进。初版便携式结界咒具上的结界咒纹就是她刻的,如今早已驾轻就熟。
不到一刻钟,外圈的结界纹路便已刻完。
她偏过头,看向五条悟:“到你了。”
“看我的!”
五条悟和那月交换了位置,抬手将护目镜调成全开模式。湛蓝的六眼亮了起来,工坊里的光线仿佛都被吸进了那双眼睛里。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垂下眼,盯着那枚坯料看了片刻——纹路的深度、咒力的流向、刻印时的受力点,所有变量在他脑中快速运算。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凝出近乎透明的咒力。
工坊里安静极了,只有刻刀与坯料接触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斋贺真一屏住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
五条悟的手指移动得很慢,但每一笔都精准到毫厘。无下限术式的咒纹比结界术复杂得多,纹路层层叠叠、交织缠绕,在六眼的解析下,一笔一笔地落在坯料上,没有一丝偏差。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他才直起身,将刻好的坯料推到斋贺真一面前。
“看看。”
斋贺真一接过,举到灯下透过放大镜仔细观察。纹路清晰、咒力流畅、结构完整——完美。
“太好了!”
他捧着母版,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