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化怨民拖着腐烂的身躯,皮肤剥落,肌肉外露,关节反向弯曲,手里攥着碎骨做的武器。
血肉骨骸堆成的肉山以无可抵挡之势向前移动,所过之处,一切拦路者都被吞噬同化。
深渊魔龙展开遮天蔽日的狰狞龙翼,鳞片幽冷,嘴角滴落的黑焰直接熔穿了岩层。
畸变兽兵,熔岩炎魔,寒渊冰妖……
越来越多的深渊种族迈出了裂隙。
它们是纯正的深渊造物,在深渊的规则里生长,被深渊的意志驯化,只为战争而存在的杀戮兵器。
不过片刻过去,裂隙便稳定了下来,形成了稳定的深渊通道。
六条通道,六个方向,像六根黑色的血管从天空垂下来,插进大地,不断输送着深渊的血液。
魔兵上空,厄狱魔神携五位深渊主宰,从六个虚空通道的中央位置,各自由虚转实,缓缓显现。
厄狱魔神出现的那一刻,整个战场的色彩都被抽走了一层。
深渊厄狱权柄的本质是“禁锢”。
禁锢能量、禁锢规则、禁锢一切试图逃离的东西。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法则宣告:这里的一切,从今天起,归深渊所有。
漆黑魔焰笼罩亿万里禁区,毁灭权柄铺天盖地,压垮山河,震碎风云。
深渊通道的深处不断的涌出滚烫的地底岩浆,与魔焰混在一起,将大地染成一片炼狱的景象。
正中位置,厄狱魔神端坐于白骨铸就的王座之上。
双眸猩红,没有一丁点眼白,体态纤细高挑,白发及腰,魔躯漆黑,覆甲,甲胄上刻满了无数世界的名字。
而每一个名字,则都是一次文明的终结。
有些名字用的是早已失传的文字,有些名字连她自己都记不清是什么世界的了,但她没有把它们抹掉。
抹掉是对战利品的不尊重,而深渊尊重每一个被它吞噬的世界。
厄狱魔神冰冷的扫视了一眼各方情况,看不出一丝情感。
她的周身缠绕着无尽枷锁,每一根浮现的枷锁末端,都束缚着一具气息恐怖的垂死神明。
这是她的权柄映照,而那些被束缚的神明则是来自不同的世界、不同的神系、不同的时代。
唯一共同点是她们都曾反抗过厄狱魔神。
她们以为自己是英雄,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以为自己是族人的光,以为自己的牺牲会换来别人的铭记。
可没有人记得她们,甚至连她们的名字都已经被时间磨平了。
如今这些曾经伟大的神明,神袍破碎,满身血污,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神采,像一具具活着的尸体。
其中一位女武神的铠甲还残留着古老的不知名神纹,但也已经被枷锁勒得变了形,嵌进她的血肉里。
她的头垂着,长发遮住脸,看不出模样。
如今已经没有人能认出她曾经也是某个大世界的至高主宰,曾带领麾下的神明反抗深渊入侵,打了数万年。
最终在一个黄昏的日子里,神国破灭,世界本源被炼化,连她的神格也被抽走大半,锁在这里当养料。
数万年战争,数万年的抵抗,数万年的不屈,最后只剩下一根枷锁上的沉默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