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汉没有再回到那个地窖。
一头裂地熊踏碎了院墙,砖石飞溅,老黄狗冲上去咬熊的后腿,被一巴掌拍飞,撞在另一边的院墙上,身体嵌进了砖缝里。
陈德贵只来得及冲到家门口,拿起放在地上的手机。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儿子的名字,手指却已经没有机会再按下去。
裂地熊的嘴张开,一口咬下去,陈德贵的身子就从肩膀到腰被咬成了两截。
春联上的字被血泡透,贴在熊嘴上,像一张讽刺的符咒。
那头熊甩了甩头想把那红纸甩掉,但纸粘得太牢,跟这个老人留在世上最后的痕迹一样固执。
他死的痛苦,残存的意识能感应到每一下被咀嚼的疼痛,可他最放心不下也最对不起的,却是在地窖里的孙子。
如果当初他没固执的想守着老宅,他这对未来懵懂的孙子就不用经历这可怕的兽潮了。
这么好的娃儿,期末考试考了双百,字写得比他还好看,最喜欢吃他做的糖醋鱼。
他本来打算今天给他做糖醋鱼的,鱼都买好了,在水盆里养着。
还好,地窖里面存了不少能吃的东西,还有几十箱矿泉水。
那是以前儿子闺女们担心台风天断水断粮给他准备的。
陈老汉最后的祈求是小孙子但愿能挺过这一关,随后,意识散去。
偏远的山村里,还有更多没来得及撤离的老人。
她们有的是不肯走,有的是走不动,有的是觉得这里偏僻,人烟稀少,危险不会真的到来。
其中一个老太太刚打开院门,想看看外面为什么这么吵,一头三阶疾风狼从门缝里挤进来,咬断了她的脖子。
血喷在门板上,门板上的“出入平安”被染成了“出入”。
孩子的哭声只响了半声,就淹没在兽潮里。
房屋倒塌,柴火散落,燃起的火很快被血瘴扑灭。
只是转眼的功夫,数十几个临近的村庄就成了废墟。
砖瓦,农具,老照片,电视机,冰箱,过年准备的腊肉和饺子馅,全部碾碎在兽潮的蹄爪下。
只有一个地窖的铁门还锁着,里面有个十岁的孩子,攥着红包,不敢哭出声。
兽潮并未有半分停留,它们的眼睛里闪烁着丧失理智的嗜血红光,继续狂奔。
它们的目标不是这些村庄,这些只是路上的障碍物,它们的目标是温陵城。
它们碾过田野、碾过村庄、碾过公路。
所过之处,树木折断,房屋倒塌,越来越多的乡村小镇成了废墟。
尸骨遍地,血流成河,生灵涂炭。
就在这时,温陵城外的六个虚空方向,同时传来一声毁天灭地的巨响。
六道漆黑的裂隙,像被一把巨斧劈开一样,出现在天穹之上。
裂隙越来越大,横贯天地,里面翻滚着浓郁的黑色魔焰和扭曲的虚空乱流。
裂隙还未稳定,便有亿万深渊魔兵魔物,无休无止的从裂隙之中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