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歃血为盟时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卖命换安家钱。
一万大洋早揣进家门,够老娘养老、老婆过活、娃儿念书到成年。
再说儿子已落地,香火不断,就算横尸街头,也不算亏欠祖宗。
“李爷,既不抢,盯那货仓图个啥?”
文三又问。
“替人跑腿,送份人情!”
李文国隨口搪塞。
等这批货稳稳落袋,底下四个弟兄只会觉得顺理成章,没人起疑,更不会打鼓。
哦——
原是替旁人办事!
文三顿时踏实了,眉间褶子都舒展开了。
“去,把小七叫回来。你们差事到此为止,往后眼不看、耳不听、嘴不问。”
李文国挥手。
文三领命转身就走。
“老三,李爷……真不动手?”
孔武蹲在院门口,朝三井商会货仓方向努了努嘴。
“少嚼舌根,跟你我屁相干。”
文三甩下一句,又顿了顿,嗓音沉了下去,“以后话別漏风。”
意思很明白:知道太多,命就薄。
孔武喉结一滚,默默点头。
不多时,李文国才从院中踱步而出。
“李爷!!!”
孔武立马挺直腰杆,声音响亮又恭敬。
隨即“咔噠”一声锁死院门,拽著李文国快步消失在巷子深处。
稍后,一个相貌平平的分身才推开院门,脚步迅疾,直奔三井商会货仓而去。
三个钟头后,分身摸清地形,悄无声息钻进货仓后街那座空置仓库。
门没锁,窗蒙尘,里头连只耗子都没有。
他俯身贴地,心念一动——
地面应声裂开,露出一口方正深洞:一米见方,四米直坠。
没错,他打的主意是掘地道。
泥土一寸寸吞进隨身空间,再用木板与撑柱稳住四壁,防塌防陷。
这法子,正是从那处偏院地下室里琢磨出来的——当初那间密室,便是这般生生掏出来的。
唯一悬心的是土层承重。
但他早有准备:每收满四立方浮土,便立刻顶上一块厚木板、两根立柱,稳如磐石。
这些傢伙事,是他熬了两个多钟头悄悄备下的。
两仓相距不过五十步,一个半钟头后,地道终於凿通。
可惜运气不济——
他算准了落点,可地面偏堆著几摞麻包,刚破土冒头,就被砸了个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