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中犀角真吾子,身后牛衣愧老妻。 百岁神游定何处,桐乡知葬浙江西。 ——苏轼:《狱中寄子由》 汴京的八月,本该是残暑未退、蝉声未歇的时节。御史台的大狱里,却阴冷得像一口千年古井。 苏轼被推进那间囚室时,最先感觉到的是一股潮湿的霉味。那味道从墙壁的砖缝里渗出,从地上的稻草里蒸腾起来,从角落里那只破碗的裂纹里弥漫开来,钻进他的鼻孔,堵在嗓子眼,让他几乎要呕出来。 他试着站直身子,头顶便抵到了天花板上潮湿的椽子。囚室窄小得可怜,横走三步碰壁,纵走三步撞墙,仅容转身而已。墙壁上有一道一道的陈年抓痕,不知是哪位前人在绝望中留下的。地面铺着的稻草已经发黑了,用手一摸,湿漉漉黏糊糊的,像是浸过脏水。 没有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