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被子里钻了出来,手里还抱着那个枕头,脚落到地上,立刻被柔软的绒毯包裹住。
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一下,手搭在门框上,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
然后他推开门,光一下子就涌了进来。
白锦琅又躺到了阳光下,准确说不是躺,是趴。
他胳膊揽着那个枕头,把肚皮的侧面也严严实实地挡住,因为殁渊随时都会过来,他不想在殁渊眼前漏肚皮。
阳光暖融融地烘着他的脊背,骨头像被一点点泡开了,尾巴尖上的绒毛蓬松地炸开,头发也被晒得热烘烘的。
脚心因为趴着的姿势刚好朝上,被日光晒得暖洋洋的,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后背暖得发烫,肚皮却被草地的湿气浸得凉飕飕的。
他伸手探到身子底下,草叶湿湿冷冷的,隔着衣服都觉得很不舒服。他也想晒晒肚皮,可又怕殁渊突然过来。
正犹豫着,那股沉甸甸的气息又来了,一步一步逼近。
白锦琅一慌,也不趴着了,连头都不敢回,抱着枕头就蜷缩起来。
紧接着,他整个人悬了空,落入一个硬邦邦的怀抱里。
殁渊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只小猫趴在地上,雪白的长发卷曲着铺满后背,一直垂到小腿肚,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晃。
光着的脚丫被晒得粉粉的,一个个圆润的脚趾头像刚剥出来的贝壳肉。
他连日烦躁的心,瞬时软了不少。
他也有好多天没抱这只小猫了,便不由自主地走过去。那小猫立刻蜷缩起来,脸埋进枕头里,尾巴紧紧缠上自己的小腿。
他又好气又好笑:这小猫真是被养傻了,连跑都不知道跑,把脸藏住就以为万事大吉,真是又蠢又可怜。
他弯腰把人捞起来。怀里的人僵硬着,抱也抱不妥帖,还紧紧搂着那个枕头,硌在两个人中间,碍事得很。
他想直接把枕头夺下来扔掉,但忍了忍,只道:“松开那个枕头。”末了又补了一句,“碍事。”
小猫一僵,乖乖松了手。他的猫耳尖微微颤抖着,无意间扫过殁渊的脸颊,带起一阵酥酥的痒。
“我不是有意要给你吃毒糕点的……”白锦琅小声开口,越说声音越低,像是怕殁渊不信似的,“小乖只告诉我,那个糕点吃了会让你睡过去……”
殁渊从喉咙里低低“嗯”了一声。
跟在白锦琅身边的傀儡,眼睛是传影石做的。
寒苏和白锦琅说的那些话,他一字不漏全听到了。
若在从前,他只认结果。结果就是白锦琅喂的糕点差点儿害死他,即便是个误会,那也要付出代价。
但这一次,他一点儿没怀疑,心底反而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还好,小猫还在,他还能把他抱进怀里。
殁渊低下头,将脸埋进白锦琅柔软的长发里。发间有种淡淡的、阳光晒过的味道,他没来由地松懈下来。
他从前从不觉得自己需要阳光。他从归墟中来,天生厌光,连玄火珠的冷白都觉得刺眼。可因着怀里这个人,他竟也开始贪恋起这份暖意来:
不是阳光,却胜似阳光。
完完全全,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