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包的羞窘一瞬吞没了何绮月。
于是另一种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被那人的嗓音从心底掀覆起的汹涌的情绪,得以被埋藏其中。
“…你什么时候醒的。”找不到理由,何绮月干脆逃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刚刚,”裴学谦也从善如流,提都不提,“参观完了?”
参观什么,你还是房子。
何绮月很想这样问,但她对他向来没胆,不敢。
于是女孩就乖乖巧巧地点头,假装环顾:“嗯,风景很好啊,就是冷冷清清的。除了你的主卧和书房,一点都不像有人在住的样子。”
“这几年公司里忙,我在家时间原本就少。”
“哦……”
何绮月目光转圜过,在整个房间的冷色调风格里找不出一丝暖意。
她最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底盘旋许久的那个问题:“我不会是你搬来之后,第一个进到这里的女人吧。”
裴学谦原本要起身,闻言停住。
一两秒后,他有些忍俊不禁地低头,偏过脸来揉了一把何绮月的脑袋:“女人?你才多大。”
何绮月轻磨犬齿:“我都24了。”
不和他纠缠这个问题,她追问:“你快说,是不是嘛。”
“当然不是,”裴学谦声线平静得波澜不起,等到何绮月愕然又紧张地盯着他,他垂眸,似极轻莞尔,“难道每天来一次的保洁阿姨不算女士吗?”
“……裴学谦!”
发现自己被耍了的何绮月气得张牙舞爪扑了上去。
可惜比起裴学谦,她人矮手短,再猛烈的攻势都能让他轻易镇压,没两下就被捏着双手手腕、老老实实地按坐在了沙发上。
“好了,不闹了,你烧还没退。”
裴学谦单手制着她,另一只手还能闲适地拿起手机。
他低头扫过,旋即放回:“晚餐等会送到。吃完晚饭,你要早早吃药休息。睡足了身体才能好。”
“这话还是留着教育你自己吧,”何绮月故作凶着,“你看,你都有黑眼圈了。一副24小时没睡过觉的模样。”
裴学谦默然,回眸觑了她一眼。
何绮月顿时警觉:“你不会真24小时没睡吧?还是更久?”
被追缠得没法了,裴学谦按住她,轻叹息:“罪魁祸首难道不是你么。”
“……?”
裴学谦勾回手机,昏暗里亮起的屏幕光线将他眉眼映照得愈发深邃立挺,睫毛半垂着,长得能遮住他眼睑下淡淡的乌色了。
这边正沉浸美色难以自拔,冷不丁一段通话记录竖在了眼前。
备注“lune”的十几通未接电话下,昨天半夜12:53的一通通话记录,赫然眼前。
何绮月呆了呆:“…我打的?”
“鬼打的。”
理亏的何绮月迅速反省了一下,随即确定:“一定是昨晚烧糊涂了,我还以为那是在噩梦里给你打的电话呢。”
“噩梦?”
裴学谦指骨一抬,长睫冷掀起,“什么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