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英闭上眼睛。
她的脸上带著笑。
但那笑容,丧狗看不见。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清醒。
是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该怎么得到它的清醒。
是活著。
是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的决心。
丧狗搂著她,越搂越紧。
他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话。
自己立香堂。
九龙城寨的主人。
他疯狗,从十几岁跟著肥波,二十年了。
二十年。
给人当狗。
现在,有人告诉他,你可以不当狗了。
你可以当主人。
他闭上眼睛。
那一夜,他睡得很沉。
梦里,他站在城寨最高的那栋楼上,俯瞰著脚下密密麻麻的棚屋和巷道。
所有人都在看他。
肥波跪在他面前。
丧狗笑了。
那笑容在梦里格外清晰。
——
第二天。
九龙城寨,肥波的场子。
三楼那间屋子,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从外面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肥波坐在罗汉床上,手里端著一盅燕窝,慢慢喝著。
丧狗站在他面前。
“肥哥,”
他说,“庙街那边的新档口,您打算让谁去看?”
肥波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怎么?你有想法?”
丧狗点头。
“肥哥,我跟您二十年了。您有什么事,我什么时候含糊过?那些新档口,在外面,权叔的人盯著,条子也盯著。得找个能镇得住的人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