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城寨,深处。
清晨的阳光照不进这片被违建棚屋层层遮盖的角落,但天亮了就是天亮了。
那些从缝隙里漏下来的光斑,在潮湿的墙面上缓慢移动,像某种不知名的生物在爬行。
丧狗的棚屋里,谢婉英坐在床边,背对著窗户。
她手里拿著一把木梳,一下一下梳著头髮。
那头髮还是湿的——她刚才用盆里的凉水洗过,没肥皂,就干搓。
但洗过之后,比昨天清爽多了。
木梳从髮根梳到发梢,慢慢滑下去。
一下。
一下。
很有节奏。
丧狗靠在床头,手里夹著一根烟,抽著。
他的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扫。
她穿著那件碎花短衫,领口的扣子没系全,露出一截锁骨。
头髮散著,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柔和,又带著一点说不清的韧劲。
他看了很久。
谢婉英梳完头髮,把木梳放下。
她没回头,只是开口。
“我不能总在这里。”
丧狗抽菸的动作顿了一下。
“万一让肥波发现,”
她继续说,“你也要死。”
丧狗沉默了几秒。
他把烟从嘴边拿开,吐出一口烟雾。
“你不要怕。”
他说,声音沙哑,“肥波不会知道。”
谢婉英转过头,看著他。
那眼神很平静,很直,没有躲闪。
“丧狗哥,”
她说,嘴角浮起一丝笑,“你在厉害,也只是肥波的头马而已。”
丧狗的脸色变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眼神陡然变得锋利。
“你说什么?”
谢婉英看著他,没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