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英看著他,眼睛很亮。
“丧狗哥,你救了我。我知道。”
丧狗把烟掐了。
他抬起头,看著谢婉英。
那眼神很复杂——有无奈,有警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吗?”
谢婉英摇头。
丧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
“阿豪那个蠢货,不配有你这个女人。”
谢婉英的睫毛颤了一下。
丧狗继续说:“我跟阿豪认识十几年。从他在码头扛大包的时候起,就认识。他这人,有点小聪明,但魄力不够。想上位又怕死,想攀高枝又怕摔。这些年,要不是你在他身边,他早死八百回了。”
他顿了顿。
“可他还是死了。”
谢婉英没有说话。
“权叔要杀他,肥波不保他,雷洛不见他。他一个人,拿著一把破枪,去杀权叔。枪卡壳了,跑不掉,最后死在那个北佬手里。”
丧狗说著,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也许是惋惜,也许是无奈,也许只是陈述事实。
“他死的时候,你在金公主后院关著。什么都不知道。”
谢婉英的眼眶红了。
只是一瞬。
然后她恢復了平静。
“我知道。”她说。
丧狗愣了一下。
“你知道?”
谢婉英点头。
“我看见他了。”
她说,“在避风塘岸边。他被布单裹著,扔进海里。我看见了。”
丧狗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这个女人,看著她那双很亮的眼睛,看著她那张平静的脸。
他忽然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她。
“你……”
他开口,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婉英替他说了。
“你想问我为什么不哭?为什么不喊?为什么不发疯?”
丧狗没说话。
谢婉英笑了笑。
那笑容很短,很淡,在昏黄的灯光里一闪而过。
“丧狗哥,我是从潮汕游水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