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芜忽然捕捉到一丝异常。
刚才那句话里,赤鳶称呼的是“萧大人”。
不是“主子”。
青芜抬起眼,看向赤鳶。
“那你先说说,”她慢悠悠道,“怎么不称呼萧大人『主子了?”
赤鳶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她没想到青芜这般敏锐,只一个称呼,便被捉住了话头。
“……自然是主子將我给了你。”
她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几分,“以后你是我的主子了。”
青芜愣住了。
“啊?”
她这一声“啊”脱口而出。
这段时日,事情一件接著一件,桩桩件件都足以让她措手不及。
从萧珩说要娶她为妻,再诊出有孕,到决定留下孩子,到萧珩许下那些承诺,再到他离去前的那个夜晚——
每一件事都在她心上砸出深深的印记。
可这一件,还是让她猝不及防。
萧珩將赤鳶给了她?
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赤鳶见她那副模样,心里反而定了几分。
她索性在青芜对面坐下,认真道:
“主子说了,往后我只听你一人吩咐。你的安危、你的吩咐,便是我的职责。与他再无直属干係。”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青芜。
“所以,青芜,以后你可以隨时差遣我。”
她说的话一字一字清晰无比。
“我不用听主子的了。你若是说要离开,我便二话不说扛起你,离开这扬州城。你若是说不想见萧大人——”
她微微扬了扬下巴。
“我便竭尽所能,让萧大人近不了你身分毫。你若是——”
“等等。”
青芜打断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那墨隼呢?”
赤鳶的话头生生卡在半截。
她怔怔地看著青芜,脸上的认真一点点裂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肉眼可见的緋红。
“……给你说著话呢,”她別过脸,声音有些发飘,“提他做什么?”
青芜看著她那副模样,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些担忧、那些惶然,都被冲淡了许多。
风水轮流转。
如今,轮到她了。
青芜微微扬起唇角,托起腮帮,慢悠悠道:
“总不好让你们分处两地吧。不然显得我跟萧大人,做了件什么坏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