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一次叫我去桥上散步,说他和付歌高中时经常半夜骑自行车过去,先去看看。”
他们马上奔向跨江大桥。
深夜的跨江桥灯光昏暗,只有几盏大灯起着照明作用。
方前怕看不清,打开车窗往外面打着手电筒,车从桥上过了一遍,没有半个人影。
“秦子豫!你在不在啊!”方前伸出头大喊。
桥上只有三月冷风的呼啸和桥下江水翻腾的声音,没人回应。
佟鸣开到桥的另一端调头,让方前去找另外一边。
“等会儿等会儿!停车!”方前突然拍他胳膊。
佟鸣一脚刹车,方前推开车门跑出去,他刚才在栏杆外面看见一团黑,融在黑夜里差点看不见。
“秦子豫!秦子豫!”他跑到那团黑影后面,手电一打,真的是个人。
秦子豫站在塔架旁边,方前刚刚快喊破嗓子了都没应一声,直到方前跑过去的时候他才说了一句:“你别过来。”
“大哥,你别激动,”方前蹲下去伸手绕过围栏抱着他的腿,“算我求你好吗?你别激动,你先过来咱们有话好好说!”
“方前,你放开我,我真跳下去你抱不住我的。”秦子豫往上抽腿,方前一屁股坐下死死抱着他不撒手。
“秦子豫,”佟鸣过来上手勒住了他的肩膀,秦子豫身上冷的厉害,“你在这儿站多久了?”
秦子豫扭头看着佟鸣,突然开始掉眼泪:“付歌通知你们的吗?”
“对。”
“他也来找我了吗?”
“他”方前抬眼看看佟鸣,付歌人不是不在南江吗?
“他在别的地方找,尧秋泽,李昭,邵哥和他对象,大家都在找你。”佟鸣说。
“秦子豫,你是不是想让付歌来见你,”方前往前坐了点一手搂着秦子豫的腿,一手掏手机,“我打电话让他过来,你先回来,大不了等他来了你再爬回去成吗?你跟他吵架别折腾我俩,你要掉下去了我就跟着你一块儿跳,这大冷天的你可怜可怜我,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方前拨通了那个没名字的电话,开口就骂:“你他妈别说那么多没用的,快点来跨江大桥!”
方前没敢开免提,事实证明他是对的,付歌在电话里说,他在火车上,下午六点就上车走了。
“你们找到他了是吗?他没事吧?”
方前一抬眼,秦子豫正在听着,他嗯嗯两句演戏道:“快点啊,我们等你过来。”
“他没事我就放心了,车上的人都睡了,我不方便大声讲话,这次真的谢谢你们。”
方前眼都瞪圆了,这孙子竟然就这么把电话挂了!他差点站起来对着电话施展当年和二流子骂街把人骂到脑缺氧的本事,好不容易给憋回去,手机往兜里一揣,又抱着秦子豫的腿说:“他过来也得半小时,求你了大哥,你先回来,咱们先聊聊行吗?”
秦子豫脸上全是绝望,他苍白地笑着,问方前:“他走了是吗?”
“没走。”方前摇头。
“那为什么来这里的不是他是你们?他不会想不到这里。”
方前在心里暗骂,那孙子还真没想到。
“秦子豫,你身上太凉了,”佟鸣半个身子探出了围栏,感觉秦子豫的身体在慢慢往下坠,“你先回来,尧秋泽他们都在路上往这儿赶了,大家马上就到。”
秦子豫掉着眼泪不说话了,方前和佟鸣看准时机一起把人抱了回来,秦子豫的腿像没骨头一样,整个人瘫倒在地上,靠着围栏开始嚎啕大哭。
“要不先回车里?”
方前刚一说秦子豫嚎得更大声了,他又赶忙说:“好好好不回,哭吧哭吧。”
他在旁边坐下了,佟鸣去车里拿来件衣服给秦子豫盖着。
过了几分钟,大桥上凄凉的哭声渐渐减弱,秦子豫哭丢了灵魂一样蜷缩在地上。
“方前,付歌真的走了,”秦子豫喃喃念叨,“真的走了。”
“你知道他要走?”方前试探地问,他现在说句话都得掂量着,生怕一个刺激秦子豫又要跳桥。
“知道,晚上六点的车,我说了,他如果真的走,那他这辈子都见不到我了,”秦子豫闭上眼,硕大的泪滚到脖子里,“他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