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通脑海里却立刻蹦出了两个名字,李重进和昭义节度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李筠。
想明白了,赵匡胤想要的,是所有对新朝有威胁武將的死,只是,在赵匡胤心中有个顺序,他先死,二李隨后就到。
“叔父必须留在京畿,留在京城之中,以禁军最高统帅的身份,等到我父领军回京,並且,在我父进入京城之后,在第一时间会面。”
赵德昭延续著之前的问题,给出了韩通活命的答案。
只要叔父活著见到父亲,父亲便不能对叔父下杀手,不然,隱秘清楚新朝威胁的算计就会被识破,也许那些节度使没有什么脑子,但不要小看节度使的幕府宾佐,到时候,全国皆反,父亲和新朝除非有横推一切的力量,建立一座无上王朝,否则,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我领军等在城门即可。”韩通隨意道。
守著城门,还怕见不到赵匡胤吗?
“不可!”
赵德昭再次摇摇头,肃穆道:“我父会先遣军回汴梁,不论谁为將,都会先诛叔父,阴杀、欺杀,只要能杀叔父,该將都会做。”
可以毫不避讳地说,先遣回城控制京城的军將,是为父亲干脏活的,任务之一,便是杀叔父,无论叔父是何姿態。
韩通这才知道自己活下来有多难,也知道赵德昭为了救他付出了多么大的努力,深吸了一口气,“德昭让我躲到哪去?”
“请问叔父,当年太祖皇帝建周,带领大军进入汴京后,是何举动?”
“先是命令將士解甲归营,然后回到了殿……殿前司?”
韩通回忆著十年前,猛然间反应了过来,“故事重演?”
赵德昭点点头。
人总是会模仿成功者。
父亲做的更好,部分谋算甚至超越了太祖皇帝郭威,但就和权臣篡位的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朝、进位大丞相、加九锡標准流程一样,最终环节是改不了的。
父亲要和太祖皇帝一样,先回到殿前司,在官营里脱了黄袍,等待即將到来的时刻。
至於说原因,很简单,让朝中大臣適应適应,毕竟两天前,父亲和文武大臣还是同僚,一同为大周出谋划策,商议对契丹和北汉联军南下的对策,群策群力,转眼间,就要建朝称帝了。
如果父亲进城后,直接上崇寧殿,那样,所有人都会很尷尬。
从孤儿寡母手中夺取政权,为了不落个国贼篡政和欺负孤儿寡母的骂名,父亲再心急,也要耐心等待。
“躲入殿前司官营?”
这显然超出了韩通的思考能力,反问道:“石守信、王审琦会允许吗?”
“诛杀叔父的命令,父亲只会降给先遣军將,而不会吩咐留京將领,叔父和石、王並无仇怨,又是禁军统领,他们不敢冒犯的,最关键的是,以二將之功,不必以叔父头颅做功劳。”
作为內应,石守信、王审琦在政变之中,有著无可替代的功劳,是当之无愧的“翊戴之首”,二將再是嗜杀,再是贪功,在那时节,也不会碰一点烫手的功劳。
所有政变,参与中人都是麻杆打狼两头害怕,韩通作为明面上的禁军统领,石守信、王审琦绝对能不碰就不碰,能没有衝突就没有衝突。
活路。
就在殿前司。
“好!”
韩通心潮澎湃了起来,被算计到现在,终於能对赵匡胤有所反击了,“我去殿前司!”
“那你呢?”
符太后突然开口问道。
赵德昭转向御座,沉声道:“请太后降旨,將我打入天牢,施以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