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晚些时候,沈予洲跑过来找裴聿白。
“裴哥,拦门酒的任务你做了吗?”
裴聿白摇头。
沈予洲蹲在门槛上,一脸愁容:“我去找了寨老,他说要学十二道拦门酒的规矩。”
“每一道都不一样,有的要唱歌,有的要跳舞,有的要喝酒之前先敬天地。我记不住。”
裴聿白没有接话。他看著窗外的梯田,阳光已经偏西了,水面变成了橘红色。
沈予洲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再去学学。裴哥你要去的话,寨老在寨子中间那栋大木楼里。”
沈予洲走了之后,裴聿白又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想了想,然后他站起来,出了门。
寨子中间那栋大木楼很好找,是整个寨子里最高的建筑,门口掛著两个大红灯笼。
木楼前面有一块空地,空地上摆著一张长桌,桌上摆著十二个土碗,碗里装著酒。
酒是米酒,顏色浑浊,闻起来有一股甜味,混著发酵的酸。
寨老站在长桌旁边。他年纪很大了,头髮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对襟衫,头上包著黑色的头帕,手里拄著一根竹杖。
裴聿白走过去,站在长桌前。寨老看著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第一个土碗。
裴聿白低头看著那碗酒。
酒是乳白色的,上面漂著几粒没滤乾净的米。他伸手去端碗,手指刚碰到碗沿,一阵香味从身后飘过来。
不是梯田里泥土的味道,不是寨子里炊烟的味道。
是冷的,清清的,带著一点松针的气息。
像是山里的雾气,像是冬天的雪水,像是某个人的皮肤上散发出来的温度。
他有些微微惊讶,这米酒確实不错。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修长的手指,冷白色的皮肤,指尖泛著淡淡的粉色。
那只手越过他的肩膀,端起桌上的土碗。手指扣住碗沿,碗倾斜,酒液流出来,被接住了。
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贴著他的耳朵,不大,懒懒的,尾音微微往上翘。
“这位主家,可是要对我拦门?”
裴聿白站在那里,没有动。
那只手已经绕过他,端著碗,碗沿贴住了他的下唇,酒液微微晃动,沾湿了他的嘴唇。
凉凉的,甜的,混著米香。他张了一下嘴,酒液滑进去,顺著喉咙往下淌,一路凉到胃里。
他偏过头。
亓官缘站在他旁边,侧著脸看著他。银色的长髮垂在肩上,在夕阳里泛著淡金色的光。
暗红色的衣袍被风吹起来一点,贴著他的身体,又鬆开。他的眼睛微微眯著,嘴角带著一点点弧度。
实在是好看。
裴聿白看著他,他也看著裴聿白。
风从两个人之间吹过去。长桌上的酒碗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发出很轻很轻的声响。
弹幕在这一刻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