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泉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特种玻璃,俯瞰下去。整个西平城仿佛一个巨大的、闪烁著零星灯火的精密仪器,而那些高耸入云的超级大楼,就是一根根冰冷的钢铁脊樑。
远处,漆黑的、如同巨兽脊背般的山峦轮廓,在稀薄的星光下更显压迫。
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锐利如刀。
“既然如此,那今晚就去会会他们。”
“看看这西夏武神殿,到底是哪路神仙。”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一往无前的决断。
“苏妙晴,”
“在呢老板!”苏妙晴立刻应声。
“晚上眼睛放亮点。你的《圣人盗心经》,不是最能感应契机”和恶意”吗?我要知道席间每一个人,尤其是武神殿那些人的情绪波动,哪怕最细微的异常。”
“放心吧老板!保证连他们心里转几个歪念头都给你挖出来!”苏妙晴拍著胸脯保证,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仿佛即將参与一场有趣的游戏。
李泉又看向三位宗师。
三位老爷子同时微微挺直了腰板,一股沉凝如山岳、却又引而不发的磅礴气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无需言语,身经百战的宗师,本身就是最可靠的屏障。
最后,他看向格桑。
格桑双手合十,微微頷首,眼神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凛然:“我会看住圣物”。
若有变故——我会尽力稳住局面。”
顶楼,“崑崙厅”。
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外,是西平城令人震撼的夜景,无数灯火在漆黑的峡谷与山脊间蜿蜒,远处雪山轮廓在稀薄星光下泛著冷硬的微光。
厅內布置厚重,石材、金属与暖色木材构成主调,充满了高原堡垒特有的粗獷与坚固感。
餐桌上摆著大盆热气腾腾的手抓羊肉、金黄的烤饢和浓烈的青稞酒,但宴席间的气氛却如同窗外寒冷的空气一样凝滯。
东道主汪局长脸上堆著笑,再次举杯试图活跃气氛:“哈哈,来来,李堂主,三位老师傅,一路辛苦!到了西平,就算到家了,千万別客气!还有这三位,”
他侧身指向坐在对面的三人,语气带著正式的介绍意味,“这三位是西夏武神殿的朋友,李继迁、野利仁荣、嵬名察哥。这次护送任务路途艰险,正好几位也要回总部,汪某便厚顏请託,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互相帮衬!”
李泉的目光隨之投向对面。这三人的形象气质与都市环境格格不入,带著一股扑面而来的蛮荒与煞气。
为首那人立刻吸引了李泉的主要注意力。那是一个面容如同被风沙刀刻斧凿过的中年男子,眼神锐利沉静。
坐在李继迁左侧的是一个身形精瘦、年纪稍轻的男子,穿著轻便的皮甲,眼神灵动却带著一丝野性不羈。他手臂上站著一只神骏非凡、目光锐利如刀的赤红色猎鹰。那鹰似乎通灵,也正歪著头打量著李泉这边。
苏妙晴显然对这鹰很感兴趣,目光不时瞟过去。那精瘦男子注意到她的目光,咧嘴笑了笑,用手指轻轻挠了挠赤鹰的下顎,解释道:“自家养的宝贝,从小一起长大,离不了身,让姑娘见笑了。”语气看似隨意,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和戒备。
最后一人则魁梧得如同人形巨塔,几乎比在场所有人都高出一个头,赤裸的上半身肌肉虬结,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神秘的密教纹身,头顶还有清晰的受戒疤。
他表情看起来有些憨厚,正专心对付著一根硕大的羊腿,咀嚼声粗重。但他手边靠著椅子放置的那根几乎有人手臂粗的巨大金刚杵,却无声地诉说著其主人蕴含的恐怖力量。
李泉拿起一块烤饢,撕开。他对面的李继迁目光扫过李泉的手腕,李继迁的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擦了一下食指指节。
汪局长端起酒杯:“李堂主,三位老师傅,一路辛苦。这三位是西夏武神殿的朋友,李继迁將军、野利仁荣將军、嵬名察哥力士。后面路程险,大家多照应。”
李继迁对汪局长的介绍略一頷首,目光回到李泉脸上:“李堂主从蓉城来?”他的声音低沉,带著砂石感。
李泉咽下口中饢饼:“是。”
李继迁:“你身上的煞气,凝而不散。这一路,杀了不少。”这不是疑问句。
野利仁荣轻笑一声,用匕首切下一片羊肉餵给臂上赤鹰:“西海这边,煞气重的东西死得快。风沙大,容易迷眼,也容易埋人。”
苏妙晴放下盛汤的木碗,碗底碰在桌面上发出轻轻一声“咔”。她看向野利仁荣:“这位將军的鸟儿真精神,比人会说话。”
嵬名察哥停止咀嚼羊排,抬起头,视线落在苏妙晴脸上。他没说话,但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张占魁哈哈一笑,伸手拿起酒壶给汪局长斟满:“汪局长,这青稞酒够劲!是好东西!”他倒酒的动作流畅,手腕稳定,酒液准確落入杯心,没有一滴溅出。
李书文拿起茶杯,吹了下水面,啜饮一口。
李继迁的目光从李泉脸上移开,扫过李书文又回到李泉身上:“东西送到哪?”
李泉:“西海。”
野利仁荣:“路可不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