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行人车辆稀少,一种冰冷的秩序感瀰漫在空气中。
汪局长像是习惯了外来者的震惊,一边开车一边解释道:“西平嘛,自古就是高原东大门,咽喉锁钥。过了这儿,往西就是真正的高原腹地,天高地阔,但也——啥玩意都有。
这城墙、这布局,都是没办法的事,都是为了守住这条线。”
李泉基本已经猜到了,汪局长和文苍宇如此郑重其事,他们真正要防备的,绝不仅仅是天气和普通的匪患。
最终,车辆驶入其中一座最为庞大的超级大楼的地下入口。经过数道严密至极、融合了科技与符文验证的闸门,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大得超乎想像的中枢大厅。
李泉再次被震撼。这大楼內部的空间广阔得惊人,挑高极高,一眼望去,灯火通明,各种功能的区域层层叠叠向上延伸,空中还有小型悬浮平台如同蜜蜂般有序穿梭。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恆温恆湿的、略带臭氧的味道。这里的“一层”,面积恐怕真要以“公里”来计算,简直是一座垂直立体的微型城市。
“这——”连见多识广的李尧臣都忍不住低声惊嘆,“这真是——巧夺天工,匪夷所思!
“”
汪局长笑了笑,语气中带著一丝自豪:“单靠咱们这世界的技术,確实难。这核心建造技术,还有这超大型生態循环系统,都是从某个擅长建造”的异界交易来的。没这玩意,也撑不起高原上这最大、聚集了过半人口的堡垒城市。”
他们被安置在中间楼层的一个宽敞套房內,设施极尽奢华现代,窗户是特殊的多层结构,可以俯瞰外面漆黑的高原夜景和城內零星灯火。
那口至关重要的银白色金属箱被小心地放置在客厅中央,格桑自发地坐在它附近的地毯上,重新戴上耳机,闭目诵经,仿佛外界一切都与他无关。
汪局长安排好便先行离开,临走前嘱咐道:“各位先休息,晚上我在顶楼的崑崙厅”设宴,给各位接风。西夏武神殿的那几位朋友到时候也会过来,正好大家认识一下。”
套房的门无声关闭。
李泉走到一直闭目诵经的格桑面前,盘膝坐下。地毯柔软,但空气中那股来自金属箱的、极淡却无法忽视的冰冷邪异感,让气氛依旧紧绷。
“那个老汪,对劲吗?”李泉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
格桑缓缓睁开眼,目光清澈平静,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崑崙宗的人,规矩比命大。他们的人若是死了,或者被替换”、被操控了心神,崑崙山里的长老们自有秘法感应。”
“最快几个时辰內,必定会有破虚空”境的长老亲自破空降临查验。没人敢冒这个险,也几乎没人能做到天衣无缝。”他顿了顿,语气肯定,“所以,他本人,应该没问题。”
李泉默然,心想这崑崙宗底蕴果然深厚得可怕,听起来“破虚空”境的长老还不止一位,而且能动輒为了一个外围局长破空而来?
格桑似乎知道他的疑惑,继续平静地说道,声音如同潺潺流水,带著某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崑崙一脉,与神山同寿,气息共生。他们的力量极强,但也受神山所限。离崑崙山越远,其实力衰减便越厉害,心神的联繫也会变得模糊。故而天地规则对他们反而限制不大,因为——神山自身,就是他们最大的囚笼与最坚实的庇护。失了神山,他们便如无根之木。”
三位老爷子在一旁静静听著,闻言都是微微頷首。李书文眼中精光一闪,低声道:“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此界修行之妙,竟至於斯。”
张占魁抚须感慨:“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神山镇一方道。妙极!”
李尧臣则更实际,嘀咕道:“怪不得这西平城修得跟铁桶似的,原来守著这么大个靠山——”
李泉瞭然,但心中的疑虑並未完全打消。老汪本人或许没问题,但他带来的“西夏武神殿”呢?他安排的这场宴席呢?
此时,三位老爷子已经在套房里转了一圈。李书文摸了摸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墙壁,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实心声响。
张占魁试图研究那个能自动调节光线、却找不到任何灯罩灯丝的发光天花板。
李尧臣则对客厅中央那个巨大的、能凭空投射出山水画面的设备產生了兴趣,伸出手想去摸摸那流动的瀑布虚影。
李泉看著三位师公有些无从下手的模样,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
一旁的苏妙晴立刻凑了上来,脸上带著一种“快夸我”的期待表情,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李泉。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类似罗盘又带著屏幕的银色金属装置,献宝似的晃了晃。
李泉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苏妙晴立刻像是得了圣旨,手指在装置上快速而轻盈地点击滑动了几下,屏幕亮起幽蓝色的微光,无数细小的符文和数据流一闪而过。
片刻后,她鬆了口气,得意地扬起下巴,声音都带著雀跃:“搞定啦!房间內外所有明著的、暗著的监听窥探设备,信號都暂时屏蔽干扰了!虽然不可能完全瞒过这栋楼本身的监控系统,但至少这个套房里的私密谈话,短时间內没问题了。老板,我厉害吧?”
她一副求表扬的样子,李泉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苏妙晴立刻收敛了得意,吐了吐舌头,乖乖站到一边,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西夏武神殿——”李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扫过眾人,“诸位师公,你们觉得呢?”
李尧臣率先开口,眉头紧锁:“名头听著就蛮横。走鏢的,最怕跟这种地头蛇打交道,尤其是不熟的地头蛇。是友是敌,难说得很。”
张占魁补充道:“而且时机太巧。我们刚到,他们就正好”要回总部?还主动提出护送?无事献殷勤——”
李书文言简意賅:“防人之心不可无。”
格桑此时缓缓开口:“西夏武神殿,源流古老,殿中多是好战悍勇之辈。他们与崑崙宗关係微妙,时有摩擦,但也共同镇守西陲多年,对抗高原深处的东西”。汪局长请他们,或许真是出於安全考量,但也確实——增加了变数。”
他看了一眼那口沉寂的金属箱:“这活肉的气息,对於某些修炼特殊功法、或者本身就走极端路子的存在而言,诱惑力是致命的。武神殿里,难保没有动心之人。”
话已至此,情况再明白不过。宴无好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