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真心念一动,澎湃的本源剑意自周身窍穴轰然涌出。
不过,这一次他收敛了那股来自曾经大乘巅峰境界的压迫感,将气息维持在如今刚刚苏醒时的合体中期状态。
即便如此,这股力量对于只有金丹境的清璇来说,依旧如同浩瀚的汪洋。
纯白色的剑气在虚空中交织,化作一道剑光。
紧接着,叶真大袖一挥,一团温和而柔韧的剑气化作一朵白云般的遁光,轻柔地将跌坐在地上的清璇托起。
“呀……”清璇低呼一声,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已经稳稳地站在了叶真身侧。
那股剑气不仅没有伤到她分毫,反而像是一层厚厚的屏障,将迎面吹来的狂风尽数挡在外面,甚至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温暖的热意,温养着她刚刚愈合的经脉。
“站稳了,去你说的临安城。”叶真双手负在身后,月白色的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嘴角噙着一抹有些散漫的笑意,那是重回红尘的惬意。
咻——!
剑光如一匹白练,瞬间撕裂了山顶的云雾,朝着清璇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耳畔的狂风被剑气屏障过滤成了柔和的沙沙声。
清璇站在剑光上,新奇地看着脚下飞速倒退的群山。
以往她御剑飞行,总是要小心翼翼地提防空中混乱的浊气和可能出现的妖兽,何曾有过这般如履平地的惬意体验?
她转过头,看着身侧神色慵懒的叶真。
阳光洒在叶真侧脸上,勾勒出如刀削般俊朗的轮廓。
清璇心中的紧张渐渐淡去,升起一种久违的安心。
虽然这位前辈强大无比,但他看自己的眼神里没有贪婪,也没有那种俯瞰蝼蚁的漠然,只有一种像邻家大哥哥般的随和。
“前辈,”清璇大着胆子开口,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您沉睡了很久吧?刚才看您的样子……好像对现在的青州不太熟悉。”
叶真微微偏过头,看着这个在风中发丝飞扬的少女:“是很久了,久到连天上的规则都变得不认识了。如今这世道,修士们都在抢些什么?”
清璇微微垂眸,眼底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又振作起来,认真地回答道:“在抢‘大道碎片’。自从黄金时代落幕,天地规则崩溃,修士们想要更快的突破,就要去抢夺散落各处的碎片。可是炼化得越多,人就变得越冷酷、越不像人。魔宗那些家伙,为了抢夺一块碎片,甚至不惜屠灭数个凡人城池来布置血祭大阵。我们守墓一族……不仅是由于地处偏僻,也因为那些坟墓散发出的古老气息才招来了刚才那些魔道修士的觊觎。”
说起这些沉重的话题,少女的语气虽然低落,但眼神深处依然有着光彩。她相信只要自己还握着剑,守墓一族的传承就不会断。
叶真轻轻点头,心中对这世道有了大致的轮廓。掠夺,混乱,秩序不存。
“为了虚无飘渺的法则,连人的本分都丢了,当真无趣。”叶真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修剑之人,当一剑破万法,借外物算什么本事。”
听着叶真那有些任性却霸气无比的话语,清璇美眸亮晶晶的,连连点头:“前辈说得对!我清氏祖训也说,剑修当一往无前,不假外求。只可惜晚辈愚钝,修行至今也不过金丹初期,连祖传的清风剑诀都使得破绽百出。”
“那是因为你的剑太破,剑诀也是残缺的。”叶真毫不留情地指出,随即眨了眨眼,调笑道,“不过看在你替我守了这么多年大门的份上,等到了那临安城安顿下来,我便抽空帮你把那破铜烂铁改一改,顺便把那残缺的功法补上。”
“真的吗?!”清璇惊喜得险些在剑光上跳起来。
她看着叶真,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双澄澈的眼睛里满是感激与喜悦,却不再是先前那种诚惶诚恐的拜谢,而更像是一个得到了伙伴承诺的少女,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觉未多。
“本尊从不妄言。”叶真嘴角微扬。
说话间,前方地平线上已经出现了一座青黑色的巨大城池。城墙上交织着微弱的阵法光芒,抵御着四周弥漫的淡淡浊气。
临安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