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真微微皱眉。他并不喜欢血腥味打扰了他重温人世的第一缕晨光。
甚至不需要他刻意去动用什么神通,仅仅是因为他迈出大门的这一个动作,体内那股刚刚恢复到合体中期的恐怖威压便如同海啸般轰然宣泄出去。
那是天地间最古老、最锋利的剑意,不掺杂任何属性,却无坚不摧。
噗通。
原本气焰嚣张的三名魔宗修士甚至来不及发出半点惨叫,在接触到那股无形威压的瞬间,他们的肉身连同元神便在刹那间被绞碎成了漫天齑粉,仿佛他们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般。
而倒在地上的青衣少女清璇,则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呆呆地看着前方。
漫天飞扬的血雾中,一个不着寸缕、身形完美如天神的男子正逆着光缓缓走来。
他黑发如墨,随意地披散在脑后,一双如星子般的眼眸平静而深邃,仿佛能一眼看穿万古。
最让她感到震撼的是,她手中那柄相伴多年的本命灵剑,此时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发出近乎哀求与崇拜的嗡鸣,甚至不顾她的掌控,直接从她手中脱飞出去,温顺地悬停在那名神秘男子的脚边,剑尖触地,宛如臣服的跪拜。
“您……您是……”清璇顾不得腹部的剧痛,美眸中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因为失血过多而身形一晃,险些再次栽倒。
叶真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他看得出,这个小姑娘体内流淌着一丝微弱的、昔日他随手指点过的一个剑道小家族的血脉。
没想到,沧海桑田,当年那个兴旺的家族,如今竟只剩下了这么一个实力微弱的后人,还在替他死守着这片早已荒废的墓群。
“你受了伤。”叶真的声音清冷而温和,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高傲,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平静。
他随手一指,地上一缕极纯净的草木灵气便被剑意强行聚拢过来,化作一缕绿莹莹的光雨,拂过少女的伤口。
原本狰狞的伤口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迅速结痂、愈合。
清璇感受着体内瞬间充盈起来的生机,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活了十几年,从未见过如此神乎其神的手段,更不曾感受过如此纯粹、温和,却又浩瀚如天威的剑意。
“晚辈守墓一族第七十二代传人清璇,拜见……拜见前辈!”清璇面色通红,一是因为震惊,二是因为眼前这位实力恐怖的前辈,此时身上不着一缕,那阳刚、雄浑的躯体以及那毫无遮掩的,几乎可称“凶恶”的男性特征,就这么直晃晃地呈现在她的眼前。
她羞得几乎要将头埋进胸口,可又忍不住偷偷拿余光去打量那修长挺拔的身姿。
叶真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还未着衣物,下身更是因“长眠”初醒而高高耸立……他干咳一声,有些尴尬。
让位刚刚见面的可爱少女把自己看了个精光,饶是厚脸皮的他也有些羞耻。
他心念微动,四周虚空中散落的尘埃与光线在剑意的编织下,瞬间化作了一件一尘不染的月白色剑服,严丝合缝地套在了他的身上。
更有些灵力落向清璇,眨眼间,她衣衫上的血污与破损都不复存在。
“如今的人间,是什么样子?”叶真负手而立,望着山下隐隐约约的炊烟,为了掩饰刚刚的尴尬,故作高深地开口问道。
“回、回前辈……”清璇红着脸,有些局促地揉捏着衣角,低声答道,“如今道盟与魔宗在十地处处厮杀,凡人流离失所。这里是‘青州’边界,山下不远处有一座‘临安城’,因为有道盟的微弱庇护,勉强还算安宁。只是最近魔宗活动频繁,城中的凡人与低阶修士每日都过得提心吊胆……”说到这里,清璇偷偷抬眼看了看叶真。
眼前的男子虽然看起来温润如玉,但刚才那股抹杀金丹修士如抹微尘的威压,让她明白这位绝对是隐世不出的超级大能。
若是能得到这位前辈的庇护,或许守墓一族,乃至山下的无辜凡人,都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但她很快便按捺住了这个贪心的想法。萍水相逢,这位前辈能救她一命已是天大的恩赐,她怎敢奢求更多?
叶真看着她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心中觉得有趣。这个小姑娘的心思几乎全写在脸上了。
去临安城么?听起来倒是个不错的第一站。
他微微侧过身,看着清璇,深邃的目光仿佛能洞穿虚空:“清璇,你想带我去那座城看看吗?”清璇微微一怔,随即美眸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