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灯已经亮了很多年。我不知道它的设计寿命是多少,但它一直亮着,像某种不肯承认终结的固执。我有时候会想,如果这艘船彻底断电,那盏灯会不会在熄灭前最后一秒仍然试图发光。就像我。 我把记录模块从终端里取出来。 很小的一块东西,比我的手掌还小,外壳是标准工业灰,边角已经被磨得发白。我握着它的时候,能感觉到它微微发热——它还在运行,还在存储,还在做它被设计出来要做的事。 我忽然觉得它比我坚强。 我把它放进最后一只保护盒里。那只盒子是我很早以前准备的,用了我能找到的最好的屏蔽材料,多层密封,内置独立电源,理论上可以在极端环境下维持内部数据完整性超过两个世纪。我当初准备它的时候,还带着一种工程师式的认真,觉得只要容器够好,内容就能活得够久。 ...